共和黨黨團初選特朗普無人匹敵 美國糾錯能力會失靈嗎?

撰文:聯合早報
出版:更新:

一些民意調查顯示,如果特朗普(Donald Trump)在任何一項刑事起訴中被判有罪,他在獨立和搖擺不定選民中的支持率將下降。

作者:陳士銘,新加坡時事評論員

講述美國在不久的未來爆發全國內戰的影片《帝國浩劫:美國內戰》(Civil War),4月底將在當地公映,最近因特朗普可能會再度入主白宮,已經開始在當地和海外產生對美國年底大選後局勢的聯想。

特朗普最近在共和黨黨團初選中旗開得勝,令各界不得不設想他再當美國總統的可能性。考慮到2020年總統大選結果,被廣泛視為一次美國民主制度撥亂反正的體現,2024年大選會否反映出這個超級強國的糾錯能力已經失靈,正引起各界的關注和擔憂。

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前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2024年1月5日赴艾奧瓦州(Iowa)梅森(Mason)造勢。(Reuters)

政治審判

儘管《內戰》的預告片呈現了一幕幕美國人民四處逃難、民兵和美軍交火、戰機轟炸民居等可令影迷腎上腺素飆升的畫面,但在交代內戰起因時,只含糊說有兩個州要分立,起兵進攻首都華盛頓。影片情節未必與美國現狀有任何可串聯的地方,不過影片正逢美國進入政局十字路口之際面世,難免引起美國接下來的走向,會否有別於昔日的民主體制運作,以至於出現類似亂局的遐想。

特朗普能在面對多達91項刑事起訴,包括被指在輸給拜登後,試圖推翻2020年大選和濫用高度機密文件等的同時,仍在艾奧瓦州初選中狂勝共和黨候選人對手,顯示他有代表共和黨的強大實力,能與拜登角逐總統寶座。刑事訴訟並沒有影響到他的選情。基於拜登的高齡、對經濟的處理方式不滿意等因素,最近的幾項民意調查均顯示,如果現在舉行大選,特朗普在一場正面交鋒中會擊敗拜登。

特朗普之所以被廣泛視為錯誤的選擇,主要是出於他在任期間時常目無法紀,不重視政治規範和先例。許多分析認為,一旦他再度當選,預料會比第一任期更努力地挑戰甚至廢除現有的美國政治體系。事實上,《內戰》裏美軍全副武裝上街的畫面未必是危言聳聽。特朗普的競選團隊就獻議,一旦他獲勝,上任的第一天應援引《暴動法》(Insurrection Act),讓他得以派軍隊上街頭維持秩序。

1月5日,拜登在賓夕法尼亞州發表力批特朗普的演說。(Reuters)

政治問題而非法律問題

最令人側目的是,他近期在各處競選拉票期間一再承諾,會對政敵進行報復,威脅對他們進行審判,包括拜登、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米利(Mark Milley)等拒絕與他串通一氣,推翻2020年大選企圖的前閣僚。在許多有識之士看來,這些案件不會像目前獨立檢察官對特朗普提訴那般展開,而是由他作為國家領導人下令進行的政治審判,是一種典型的專制行為標誌。

到目前為止,阻止特朗普繼續競選的努力主要放在司法行動,但能否成功,學術界和法律界的看法大都不太樂觀。最高法院月初已表明,將在下個月8日接受聆聽特朗普針對科羅拉多州和緬因州的初選罷免提出的上訴。兩州都以特朗普參與2020年大選後的叛亂為由,稱他沒有資格擔任總統。可是,目前的大法官以保守派居多數,有的還是由特朗普在位期間委任的,一般認為最高法院下個月不會裁定取消他的資格,而更可能會以程序不當為由駁回上訴,不然就是將指控框定為一個政治問題,而不是法律問題來推遲裁定。

事實上,大法官到時做出後一個裁定,的確有一定的美國憲法依據,因為憲法條文列明國會是政府中唯一有權決定取消參選資格標準的機構。最高法院要在總統資格課題上進行干預之前,須要國會先採取行動;而國會因共和黨在眾議院佔多數,到目前並沒有討論特朗普的參選資格議程。

美國總統拜登2024年1月23日在美國維珍尼亞州出席一場墮胎權運動活動,起初一切如,後來不止一名參加者在觀眾席大叫,多次打斷拜登講話。(Reuters)

大勝背後隱藏脆弱性

不過,就此下定論說美國的民主制度已經失去糾錯能力,則恐怕言之過早。首先,特朗普在接下來的共和黨候選人初選不一定勝券在握,他在艾奧瓦州的大勝主要是因為獲得許多福音派基督徒的投票支持。值得注意的是,當地投票率是自2000年以來,歷屆共和黨候選人初選中最低的。在州內近71萬9000名註冊共和黨選民中,特朗普這次僅取得5萬6000張支持票。所以有觀點認為,他的艾奧瓦大勝背後隱藏一定的脆弱性,還有許多共和黨員其實在作壁上觀,或是期待更好的候選人出現。

他本周在新罕布什爾州初選再度獲勝,但深獲建制派共和黨支持的美國駐聯合國前大使黑利卻沒有因此表示棄選。儘管佛羅里達州州長德桑蒂斯早前決定退出競選,並宣佈支持特朗普,但黑利在溫和派共和黨和獨立選民較多的新罕布什爾州,卻成為特朗普的有力挑戰者,接下來可能打破他在共和黨提名戰中最終獲勝的必然性。

其次,目前距離11月的選舉還有好幾個月,未來的刑事審判結果恐怕還是會給特朗普的競選連任之路帶來變數。一些民意調查顯示,如果特朗普在任何一項刑事起訴中被判有罪,他在獨立和搖擺不定選民中的支持率將下降。

再者,也更重要的是,一些學者從歷史和美國政治社會結構的視角指出,美國經得起特朗普第二任期所帶來的巨大考驗,能在適當時候調整過來,重新確立其政治體系和憲法系統。美國發展至今,已經形成一個權力和財富分散在各地和不同機構的複雜大國,特朗普即便有意圖要摧毀民主體制,恐怕也無法在勝選後四年內辦到。

就如以提出國家軟實力概念聞名世界的哈佛大學教授約瑟夫奈爾(Joseph Nye)所說,美國也許會面臨糟糕的經歷,但「機構和民間社會有足夠的韌性,我們可從特朗普的第二個任期中恢復過來」。他在最近接受英國《金融時報》採訪時指出,甘迺迪總統被暗殺後的1960年代的美國,在他看來其實比現在的局面還糟,那時之後都能糾正過來,所以他看不出這次為何不能。未來的美國是否果真如此,則有待時間來證明了。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原題為《美國糾錯能力會失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