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性失聰】關於 「CD 何價?」:從一程的士來說 CD 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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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年前一張 CD 市值90元,現在普通版單張 CD 平均也只不過約售110元,廿多年來只加價了20大元,有點可悲。但 CD 曾幾何時也好矜貴,比黑膠唱片及卡式帶為昂貴的新科技產品。在26年前唱片業的好景盛世時代,我有一位朋友便能順利地以一張 Lionel Richie 的 CD 來代付的士車資。

跟友人們聊起唱片的收納狀況,再談到家中的 CD ,有人說得有幾分怨氣。那不外乎指出 CD 已不值錢了、 CD 只有貶值、平價出售 CD 也未必有人要、唱片店賣 CD 毛利很少。但我卻忘不了,那個買 CD 的快樂時代,還有曾幾何時 CD 也算是好矜貴的東西。

想起一件發生於1992年的真人真事,也是身處全球唱片業一片好景、CD 的盛世時代。故事主角是我一位當年在某大唱公司國際唱片市場宣傳部任職的朋友。當年我們不獨是樂評人與唱片公司人員的工作關係,私底下亦屬老友,是當時逢週末夜蒲蘭桂坊的buddy、也曾一起組過樂隊。有一晚見面時,他跟我分享了當天下午的一個奇遇經歷。

我跟本文故事主角曾組過樂隊,並有過唯一一次的同台現場演出。左邊彈結他是他,右邊歌手是我。(攝影:張志偉)

那個下午他要到廣播道「行台」——即到商台、港台派碟給電台DJ們,當日要派的,是美國騷靈黑人男歌手 Lionel Richie 的精選專輯《 Back to Front 》(也是他的第一張精選)。由於出發時相當趕急,攜帶著兩大袋 CD 的他也不理會身上的現金不夠付的士車資,步出了公司位於佐敦的大廈,便狗衝上的士。而他一心打算車程沿途見到有提款機便落車撳錢,可是在車上他又忘記了這回事,直到的士停在廣播道某電台大閘前,他才猛然醒起:「我身上不夠的士錢!」

由於他相當趕急(可能約了電台高層DJ吧),於是道明他身上不夠錢後,便臨急智生地對的士司機說:「不如我畀張CD你作為的士錢,好嗎?」他手上拿著就是這張 Lionel Richie 的 《 Back to Front 》。

當時這位的士大佬聽到他這樣說,大家估他會有甚麼反應?

1. 即時爆粗。

2. 馬上開車到警察局告他搭霸王車。

3. 羅拔迪尼路( Robert De Niro )上身大呼「You talkin' to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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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兩秒之後,想不到的士司機給他這句回應:

「咁…..我要唔要找錢畀你呢?」

1992年,由佐敦到廣播道,的士車費大約要30多元,而當年市面上一張行貨CD則大約售90元。以一張價值90元的CD來代替30多元車資,所以司機會覺得有賺。況且 CD 在香港唱片市場上開始普及化,也不過是短短三年間的事(還有不少人仍在聽卡式帶),所以當時 CD 雷射唱片在大眾眼中仍是一門價格比黑膠唱片及卡式帶為昂貴的新科技產品,說起來也蠻矜貴。而我朋友當然是沒有要司機找贖。

Lionel Richie 這張1992年精選專輯《 Back to Front 》當年所出版的,是日後被hi-fi發燒友聲稱可被升價炒賣而趨之若鶩的所謂「銀圈版CD」。當天的士司機所收取也是同一批出品。(攝影:袁智聰)

事情不獨可感受到這位的士司機人間有情好好人,而有趣是所收取的 CD ,並非許冠傑羅文譚詠麟林子祥張國榮陳百強徐小鳳梅豔芳葉倩文陳慧嫻四大天王等本地歌星的唱片,而是未必個個香港人都認識的 Lionel Richie 。

介紹番:Lionel Richie 是來自美國騷靈音樂王國廠牌 Motown 的殿堂級創作歌手,本是70年代初出道的著名 soul-funk 樂隊 Commodores 主將之一,直到1982年離隊並作個人發展,到1983年出版的第二張個人專輯《 Can't Slow Down 》是 Lionel Richie 最成功與最廣為人熟悉的唱片,成為六個國家的冠軍專輯(當期時在香港亦相當暢銷)、迄今超過2000萬張銷量,締造了〈All Night Long (All Night) 〉和〈 Hello 〉這兩首冠軍單曲——其中 ballad 曲目〈 Hello 〉亦是香港歌手杜德偉在1985年參加《第四屆新秀歌唱大賽》的參賽歌曲並奪得金獎,而歌曲的一句歌詞” Hello, is it me you're looking for ?”也造就了近年一幅被廣傳的「尋人」 meme 圖。而1985年美國群星組合 USA For Africa 的埃塞俄比亞饑民籌款的單曲〈 We Are the World 〉,便是由 Lionel Richie 和  Michael Jackson 共同所創作,歌曲第一句也是由他先唱出。由於 Lionel Richie 的長相酷似香港演員「阿緊」馮淬帆,所以從前我們都笑言他是「黑人馮淬帆」。

Lionel Richie〈 Hello 〉的「尋人」 meme 圖。(互聯網圖片)

所以都不排除司機都認識 Lionel Richie,抑或至少都有聽過下( Lionel Richie 歌曲曾在本地電台有不俗的播放率) ,那並不出奇。不過我也取笑我朋友說:「司機係咪以為馮淬帆出咗碟呀?」

今時今日,CD 好像已被視為不合時宜的東西。樂迷們要不是跑去買黑膠唱片,便是聽串流音樂(對一般普羅大眾而言更只聽免費的串流服務),所以導致近年CD的銷量急劇下滑,有美國某大型連鎖店已索性把CD貨架收起、將把 CD 部門關掉;或著有人告訴你,家中已沒有播放 CD 的器材,還買甚麼 CD ?甚至有人會認為, CD 才不過是光碟一張之嘛。

縱使現在仍有很多音樂單位只能出版 CD 形式,有某些限量版或絕版 CD 仍繼續被高價炒賣,所以 CD 仍未死吧。

但到底如今 CD 何價呢?從前一張 CD 市值90元,相隔二十多載,現在一張普通版單張 CD 平均也是只不過售110多元。即是說在20多年來一般CD出品加價了20大元,遠低於通貨膨脹率,相對而言,無論是的士車資,抑或店舖租金已飆升了一倍以上,可想而知唱片零售業的經營有幾艱難。當然也只怪早年 CD 壟斷整個唱片工業時的定價太高太吸血,從而令到日後沒有多大加價的空間。(補充:在黑膠唱片時代,從80年代初到80年代末的黑膠唱片售價,已由約30元升到40多元。)

現在,如果大家拿著一張外國歌手CD 來代付幾十蚊的的士車費,我想那可會是找死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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