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現時中國的取態及東盟各自的立場而言，多邊談判出現的機會不大；在雙邊談判下，不少國家均不希望與中國直接談判，而最終可以達致具法律效力的文件，其機會更是微乎其微。在欠缺有效的談判平台，以及中國內部的民族壓力，中方選擇武力維權不再是妙想天開的事。

文：陳偉信＠HKIRRA香港國際關係研究學會

海牙常設仲裁法院周二就中菲南海爭議公布裁決。從結果而言，菲律賓可算是一面倒地贏得這場仲裁。

法院並無否定「九段線」　仲裁只涉專屬經濟區而非主權

根據常設仲裁法院的判決書，法庭認為北京以「九段線」作為歷史權利的主張，並不符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中可申請豁免強制仲裁的原則，其「九段線」歷史權益亦超出當今海洋法框架，變相宣布「九段線」及中華民國倡議的「十一段線」均與海洋法相違。就中菲問題本身，常設仲裁法院的判決可說是意料之內，反而其用字措辭的強硬程度是國際仲裁少見的。

常設仲裁法院的判決書中表明，即使海洋法框架承認歷史擁有權作為國家針對海洋的權益，但該項權益僅限於決定領海的層面，而非是次南海爭議中有關專屬經濟區的層面。而常設仲裁法院對於中國「九段線」的理解，包括中方一直強調在「九段線」內，「其他國家的船隻可自由航行（freedom of navigation）」這個在領海沒有的原則，則認為「九段線」所劃分的是專屬經濟區而非領海，因此裁定歷史權利在「九段線」的問題上並不適合。另一方面，由於中方「九段線」隱含專屬經濟區的概念，而專屬經濟區是海洋法產物，因此裁決中方不能以凌駕海洋法方式，劃出中國的專屬經濟區及相關經濟權益。

但只要細閱判詞，常設仲裁法院其實沒有否定「九段線」，只不過是中方的行動並沒有令國際社會相信「九段線」內的是領海而非專屬經濟區。因此，只要北京指出「九段線」或其他有爭議的海域為歷史領海，從法理而言，她是有資格以此申請豁免甚至獲得主權。但如何「建立」領海，卻是回到中方是否容許自由航行及自由飛行（freedom of overflight），這足以影響今後南海及東海問題中方的回應。

談判難有成果　南海問題徹底變成政治角力

可以想像的是，由於這次常設仲裁法院裁判，在客觀上沒有執行力，而所謂的歷史權益往往是用時間可以建構出來的，假如中方因應是次裁決，開始在東海及南海作排他式統治，這將直接影響東南亞各國的海上安全，最終甚至走向戰爭邊緣。特別是早前仲裁法院討論它的判決權限時，指出中國與東盟所簽署的《南海各方行為宣言》，不過是一紙空文的政治文件而非法律文件，變相否定當中有關不訴諸武力的內容。以現時中國的取態及東盟各自的立場而言，多邊談判出現的機會不大；在雙邊談判下，不少國家均不希望與中國直接談判，而最終可以達致具法律效力的文件，其機會更是微乎其微。

在欠缺有效的談判平台，以及中國內部的民族壓力，中方選擇武力維權不再是妙想天開的事。而筆者早前訪問美國布魯金斯智庫高級研究學人Michael O’Hanlon，他直言假如任何國家影響太平洋的自由航行權利，美國將用盡一切方式回應，由今天已有的聯合巡航到經濟制裁等措施。他強調，美方不希望介入任何主權爭議或以武力回應，但在南海盟友的要求下，美方似乎難以獨善其身。

因此，與其說仲裁是對南海爭議有利，不如說它徹底地將問題推向政治角力層面，將局勢升溫的一道藥引。最終會否武力收場，似乎是看新的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如何詮釋仲裁的法律結果，以及執行結果的政治後果。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