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選辯論.博評】「中國威脅論」不受關注,是誰救了中國?
2016美國總統大選,民主、共和兩黨代表的首場辯論,剛於紐約長島落幕。事後62%民眾認為希拉里表現優勝,只有27%指特朗普較優,如此懸殊的結果必沉重打擊後者士氣。愚以為,這正是希拉里本人及其團隊,更加專業、高效地適應「智能手機—社交媒體」時代,成功憑藉互動新聞畫面、影音或攻或守的結果。在此過程中,希拉里成功利用美國民眾對槍擊案、中東戰局、俄羅斯的煩厭,技術擊倒特朗普。
希拉里與特朗普首度同場交鋒,分成三大部分,最後部分涉及美國安全及環球戰略。有意思的是,美軍開啟了互聯網時代;倒過來,在資訊大爆炸年代,美國選舉政治,又被鋪天蓋地的互動新聞和網絡民意所引領。且不管兩人事前準備是否充足,希拉里和特朗普在選舉論壇上的攻與守,明顯受制於近日媒體的熱議所牽引。無論是否出於巧合,或有深層原因,未見兩人使出自克林頓時代開始,在大選論壇上每每令中國「躺着也中槍」的「稻草人戰術」。
辯論安全及環球戰略 「重返亞洲」竟未成焦點
恰於其時,奧巴馬任內最後一次聯合國大會,同樣正在紐約召開。在奧氏任期之末,美國隨着取得頁岩石油、天然氣開採技術的突破,將由最大石油使用國,變為潛在主要出口國,中東在美國全球戰略天秤中的地位,明顯今非昔比。再加上中國軍力提升,與東海、南海鄰國爭議頻頻,白宮加快「重返亞洲」步伐,也變得「有價有市」。除傳統東亞盟友日本、韓國、臺灣外;越南、澳洲與印度,也提升了對美的軍事協作。
首先,奧巴馬於數月前宣布解除對越軍事禁運;其次,美日聯軍邀請印度在西太平洋軍演,更持續強化在澳洲北部達爾文港的海空駐軍。由此可見,奧巴馬按部就班地在「東海—南海」以及「西太平洋—東印度洋」佈下大小兩圈,以應對遠洋化、航母化的中國海軍。無論從戰略經濟,還是戰略安全角度,奧氏「退中東.進亞太」的大轉移,理應成為是次辯論第三部分的基礎與焦點。
然而,希拉里、特朗普在安全事務上,首個交鋒的領域,不在海外卻在國內──正是美國無日無之的警民衝突、種族矛盾,以及槍枝泛濫問題。不管連串黑人被殺是否反映警方嚴重濫權,大量影音、畫面透過網絡電視、社交媒體傳遞,普遍激起民眾同情心和弱勢社群的悲憤。此形勢亦有利於傾向收緊警權、槍權的民主黨候選人。
這除了牽涉到美國根深柢固的貧窮、歧視與暴力犯罪問題,也反映民眾對「恐怖襲擊本土化」的憂慮。事實上,本欄亦已多次介紹並分析,在過去數年間,美國政府就「社區反恐」的嘗試,已然走在一眾西方國家之先,但仍處摸索階段的窘困。無論如何,安全隱患由外轉向內,已為美歐領袖無法迴避的新難題。
中東問題上 特朗普未能提供新路線
其後,兩名候選人就中東政策互轟,但希拉里明顯佔上風。不管布殊家族會否公開支持希拉里,特朗普作為共和黨正式提名的候選人,難免要承受喬治布殊當年貿然出擊又匆匆收兵的惡果。在論壇上,特朗普硬着頭皮表示從未支持小布殊攻伊,卻被主持人、觀眾及對手連連指出有違事實。
其後,特朗普雖指奧巴馬和希拉里自中東抽身,留下真空,導致達伊沙(DAESH,前稱伊斯蘭國,IS)攻取油田、繼而坐大;然而,由於特朗普總體對外方略乃是減少軍費、放棄國際警察角色,而無法進一步追擊對方。一方面,特朗普稱奧、希二人對中東不負責任,自己才是剛到訪的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的知心友;另一方面,他又說美國無義務提供安全領域的免費午餐,大有向盟友強收「保護費」,或各家自掃門前雪之打算。
特朗普將小布殊「孤立主義—單邊主義」舊調重彈,其實正重蹈8年前麥凱恩對上奧巴馬時的覆轍。特朗普既受制於共和黨前朝的軍事誤判,又無法跳出奧巴馬的外交框架,遂難以提出具體而新穎的安全思路,供民眾選擇。隨後,希拉里便把握俄國黑客攻擊國際禁藥組織、奧委會及美國選手的事件,批評特朗普要與普京攜手,讓「白宮—克里姆林宮」建立更緊密的網絡合作。
平情而論,俄羅斯黑客攻擊美國選手「以治病為名服用禁藥、不公作賽為實」,是否構成安全威脅或亦成疑。然而,如上所述,美俄近日在安理會就中東戰局互相炮轟;敘利亞平民受戮的血腥畫面,不斷透過各式平台,尤其是社交媒體滲透美國各階層,客觀上讓特朗普陷入被動;然而,又是誰叫你大肆宣傳將令美俄走得更近呢?
可見,特朗普實在不善於排難解紛,對國際紛爭更是束手無策、講多錯多。在未來兩場較勁當中,如特朗普陣營未能在經濟、稅務、就業等經濟民生領域收復失地,民眾一面倒對希拉里讚好的情勢必然持續。就此而言,無論他能否當選,「特朗普、普京、敘利亞和槍擊案」還果真是中國人民老朋友,聯同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讓民眾暫時忘記了「中國威脅論」;也讓中國外交部和香港記者,不再為那無聊事而炒作和消毒。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