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外傳》:徒弟應該要完成師傅的夢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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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透注意】大家好!我是編輯K。《洛奇外傳2》(Creed2,下文簡稱《外傳》)近日於香港上映,《武備志》之前也有介紹過這套作品系列。一如很多武術和搏擊電影題材,在主角自省成長的歷程中,師徒關係往往是被添上重彩一筆的命題。從《洛奇外傳》兩集中,筆者想談談一些我對師徒關係的看法。

師徒擬比父子
 

孔子教授學生圖。(圖片來源:https://guoxue.ifeng.com/)

在中國文化中,師道是備受重視一環,甚至擬比父子關係。尊師重道亦是傳統文化所宣揚的美德,師者除了韓愈所說「授業解惑」外,亦有如孔子晚年時知自己的理想未能於當世實踐,而希望透過教育弟子,將自己的理念傳下去,由弟子發揚光大。

筆者在《武備志》編輯團隊中是較年長一位,差不多大平均隊員十年。有時聽到年青人的理想,例如搬出來自己一人住等等,我都會分享我自己試過這經驗,但卻得不償失等。不過,我會對隊員強調,中國人的長者很喜歡把自己的好壞經驗看成是定律而強加於後輩,可能同一件事在下一代身上會有不同的發展呢?所以除非對方的抉擇會涉及違法或死人,否則我作為年長的人只會分享了個人經驗便算,並不會(亦無權)阻止他去嘗試,因為個人的體驗才是感受最深和最有教育意義。

而在我認識的中國武術中,也特別強調師徒關係。一旦斟茶拜師,師傅便變成「師父」,是一個武者一生中其中一個關係如生父般親近而解惑的角色。可是,正如筆者舉上述孔子的例子,若果教育弟子是想弟子延續自己的理想,那徒弟受教後要走的是一條自己的路還是師父/老師想他走的路呢?以武館為例,弟子學師後悟出了另一套拳理或哲學,出去開館創立新宗派;更極端者,他所開的館仍然跟自己師傅打同一套武術,但因沒有師父批准,所以不可開館,甚至乎一旦立新派,便是欺師滅祖!罪大惡極!

《洛奇》系列中的師徒紐帶(***有劇透大家留意!!)

回到《洛奇外傳》,若將這次上映的《外傳2》一併計算入洛奇系列,這套拍了四十年,貫穿八集的集品,師徒紐帶都是一個重要的命題。
 

洛奇恩師米奇(Mickey)(電影截圖)

有時何時要遵重師命,何時堅持己見,的確是要根據具體情況才可以下判斷。但一個良師在瞭解自己的學生特質和能力,在提醒他免走歧路時,更會培育他就自己的路。

在第一集中,洛奇一直想獲得拳館老闆兼教練米奇教導而獲拒,直到洛奇獲阿波羅邀請出賽而猶豫時,米奇見到洛奇開始有目標才挺身而出當他教練,並指出他因看不慣以洛奇的材能只甘於助黑幫收數,而一直拒絕洛奇。直至第三集面對T先生出現,對洛奇十分了解的米奇,以最後規勸方式提醒他未有能力應付挑戰,結果洛奇對T先生首戰大敗,米奇心臟病發而死,這個打擊才讓洛奇成長。(在第三集下半開始,由阿波羅這位亦敵亦友轉任他的教練,後來阿波羅於第四集給蘇俄Drago打死,再一次喚來了洛奇的鬥心。)

《洛奇3》中阿波羅擔起了洛奇教練。(電影截圖)

帶著激情的米奇,在洛奇最低潮的時候給予鼓勵,他多次鼓勵洛奇可以成為拳擊好手,卻帶著遺憾散手人寰。可是米奇的死卻為洛奇找到了上擂台的意義,若果第一、二集是為了成名和生活,米奇的死恰恰是洛奇的成人禮,喚醒他當初肯上擂台的初心,洛奇才懂得自己一人再站在擂台上。

第五集以後,已退役的洛奇一心想找繼承人,可惜自己兒子並不熱衷於拳擊、第一個弟子亦不滿活在洛奇陰影下而反叛(第五集),而到《外傳》阿波羅之子Creed找上門,他才找到一位可以托付的徒弟。
 

《洛奇5》中洛奇與徒弟湯米反目。(電影截圖)

這三集都涉及到「延續」的命題。雖然有說第五集票房失利,史泰龍希望為洛奇有一個完美結局而開拍第六集,但連外傳在內都有一貫邏輯,徒弟為怎麼而戰?史泰龍作為師傅,雖然少了米奇那份隨時可高昂捧喝的激情,但他在面對不同徒弟和兒子時,也開始走出一條為師之路,懂得教導徒弟為怎麼而戰。

第五集的Tommy不滿活在師傅陰影下,忘恩負義嘲弄洛奇;而到Creed,也是一如早年洛奇由迷失、甚至是傲慢到成熟成長。由起初因為自己是拳王二代身份而披甲上擂台,證明自己的能力;後來Drago父子出場,洞若觀火的洛奇知道Creed為父仇的怒火蒙蔽而包袱重重,不是合適出戰狀態而拒絕當他對Drago父子的教練。直到Creed首輪挫敗,女兒出世,Creed慢慢發現他出賽不是為了父親或其他外在人的觀感,而只是為了守護家人和榮譽而戰,開始瞭解洛奇想他走自己的路。而Creed有沒有延續到洛奇的怎麼?我想看過的觀眾心中自有答案!
 

洛奇與弟子Creed。(電影劇照)

人生意義是成就他人?

在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哈姆雷特》(即《王子復仇記》),主角哈姆雷特為了為父親前國王復仇,甚至不惜犧性愛人,雖然最終如願殺了謀害父親的皇叔,但他本人和母親也難逃一死。更想大家留意的,是這故事中哈姆雷特本身個人的人生意義,只為實踐為父報仇這一外在意義,這個外在價值是否真的哈姆雷特本人活著的意義?彷彿人生的意義都只是建基於別人對你的期望和所賦予你的意義。
 

洛奇師徒與Drago父子對決!(電影海報)

在《洛奇外傳2》中,今集敵人Viktar Drago自幼給父親(即《洛奇4》戰敗的蘇聯拳手,相對於洛奇師徒擬父子關係,這集敵方Drago一對既為師徒亦為父子)灌輸為復仇而戰,亦只有勝利才能獲得父親的疼愛,亦知道只有打敗Creed才能得到父親的認同。

說到底,廣東人俗語說「教識徒弟無師父」,當然這話本身是指徒弟沒有尊重師父,和師父搶飯碗;但若果徒弟能走出自己有意義、甚至是適時創新的路,不是只淪為完成師父遺志的功具,才是一個武術傳承最重要的真諦。

而師者,是在找「繼承人」,還是「徒弟」?有些東西不放下,又怎能走新的路?
 

《Creed 2》最後一戰奏起了昔日”Gonna Fly Now",結尾舖排應該是這系列最終的結局。世事流雲,人生飛絮,洛奇垂垂老矣,但他璀璨人生激勵了我們好幾代人,他的一生事蹟將長留我們心中!

別了!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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