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冬奧|谷愛凌身份認同的啟示 鄧飛:何解有港人「裝混血」?
北京冬奧進行得如火如荼,日前(2月8日)在北京首鋼滑雪大跳台上,谷愛凌乘風而起完成從未做過的高難動作,為國家斬獲現屆冬奧第三面金牌,亦是中國女子雪上運動史上第一金。不過,中美博弈之下,谷愛凌的光芒背後,有不少關於「背叛美國」和「入籍中國」的爭議,但這顆18歲冬奧新星並未退卻,反而更加堅定自己的抉擇——作為中美混血兒,她認為自己既是中國人也是美國人,並選擇繼續善用運動化解衝突和紛爭,深信「我所做的決定是基於所有人的利益,這會帶來更多的好處。」這對如今部分徘徊在「排外」或「排華」一端的香港人來說,值得反思。
中美混血兒通過極限運動促進中美友誼
早在2020年,谷愛凌接受《南華早報》訪問時已表示,「我完全是美國人,看起來的樣子和說話的方式都是,沒有人可以否認我是美國人;當我去中國時,也沒有人可以否認我是中國人,因為我精通中國語言和文化,並且深切認同」。
這名父親是美國人、母親是中國人、出生於美國加州的混血兒,據說自兩歲起每年都與母親返回中國生活兩個月。她能操一口流利的普通話,熟悉中國文化,又一直在美國讀書、成長和學習滑雪,這讓她對中美兩國形成互不排斥的身份認同感。直到2019年6月,時值中美中美關係開始敏感之際,原本持有美國國籍的她,在國際滑雪聯合會更改國籍為「中國」後開始代表中國參賽,結果引起不少爭議,例如有不少美國網民批評她「背叛美國」;不過,谷愛凌由始至終並沒有以割裂的方式看待中美,反而在微博寫道「通過追求極限運動來增加中美兩國人民的交流、了解和友誼」。
這對如今部分徘徊在「排外」或「排華」一端的香港人來說,值得反思。
教聯會副主席兼立法會選委界議員鄧飛接受《香港01》訪問時指出,谷愛凌這種「雙重國民身份認同」之所以能夠「和諧共處」,與她本身的「血統」有關。他舉例說,在1987年參與春晚演唱《故鄉的雲》,而風靡一時的美籍華裔明星──費翔,同樣是中美混血兒(父親是美國人,母親是中國人),也認同自己既是「中國人」,又是「美國人」。除了天然血緣,鄧飛也指出,身份認同與家庭教育不無關係,例如谷愛凌和費翔的母親向來注重培養他們對中國的認同感,因而造就了如此特殊的身份。
「混血兒都願認同國家,為何港人要『裝混血』?」
「坦白說,對於擁有雙重血統並在美國出生人士而言,只承認自己是美國人,不是中國人,都是無可厚非的。但他們沒有放棄中國人的身份認同,而是勇於承認自己是中國人。」鄧飛感慨,反觀當下有部份香港人,「雖然曾被英國殖民,但根本沒幾個港英混血兒,而香港又向來以華人為主流,認同自己是『中國人』本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但為何一個混血兒都能夠認同中國,我們(部分人)卻是在『裝混血』?」
鄧飛分析,部分港人吹捧英美而排斥中國的二元對立思維,源自一種偏執,一種因「去中國化」而起的「心魔」:「香港經歷長時間的英國殖民統治,整個社會都將國家放在香港的對立面上,用內地的發展問題『反襯』香港人的優越感。當八十年代香港經濟騰飛時,香港人都充滿自信,當時有句說:再窮的香港人,都有一個更窮的內地親戚。這種想法其實是人之常情,比如二戰後美國都會輕視歐洲。」
鄧飛形容,人性難免會從相互比較當中獲取自我價值,但「比較」的前提是「客觀」;可惜,過去二十多年香港教育和媒體宣傳未有跟上內地發展變化,部分港人更對急速進步的國情視若無睹,反而籍放大內地社會問題彌補「香港不再優越」的心理落差,吹捧他國文化。
別由盲目「擁抱西方」走向極端「排斥外國」
因此,部分港人對外國文化的「吹捧」,並非出於「認同」,而是為了平衡厭惡中國的心理。鄧飛坦言,「我由始至終,並不認為港人會全面擁抱別國文化,港人強調西方文化,日韓文化、台灣文化,或者所謂世界公民,都是一種『假象』,只重視旅遊價值,並不會有人認真去鑽研當地的文化,或者建構一種國民認同感。」
鄧飛以英國為例解釋,雖然部分港人擁有英國國民海外護照(BNO),但其實根本不了解英國文化,而港英政府亦從未培養港人對英國的認同感,「BNO也是一種身份認同的假象。」不過,在他看來,外國文化對港人的影響都是次要,關鍵在於教育和媒體對內地描述與實際情況脫節,難免加深港人的「優越感危機」,「一方面知道內地發展得很快,另一方面,又繼續沉醉在過去的優越感上。」
鄧飛亦提醒,要警惕由盲目的「擁抱西方」走向二元的另一端「擁抱中國而排斥外國」。他表示,「排外」的情緒源自部分人看不慣事事崇拜西方的人,因而出現矯枉過正的情況,「事實上,在中國現代化的進程中,我們需要是學習西方國家的先進經驗,根據實際情況,將其中國化。比如說,現時的教育制度,正是中西方結合的產物,普魯士人的升學階梯融合中國的科舉制度,所以我們並不能全盤否認西方的現代化。」
多元的前提是沒有背棄主體文化
在谷愛凌身上,正正有很多「中西並用」的例子。據她的個人紀錄片《冰雪之巔》,谷愛凌媽媽每年暑假都會帶她到北京,補習數學;而在備考美國SAT高考時,由於認識到中國教育體系在「考試」上的優勢,她也特意返回中國補課,最後在滿分1600分的SAT考試中,考獲1580分的高分成績,獲美國史丹福大學取錄。而這種「中西並用」,同樣被游刃有餘地運用在她所熱愛的極限運動當中,例如她去年底接受《美聯社》訪問時指,希望將自己喜愛的運動傳遞給更多人,「改變一些人的生命、改變一項運動。」
不過,對於大部分香港人而言,我們並沒有谷愛凌的混血血統,而當我們去認識、接納甚至擁抱其他文化的前提,是我們沒有背棄本身作為「中國人」的文化主體,否則便會形成另外一種身份認同危機——例如在2019年反修例風波期間,不少極端本土陣營政客曾經力求美國國會與官員干預香港內政事務,無疑是企圖利用美國的長臂管轄製造「中美共治」香港的政治格局。
本身是將軍澳香島中學校長的鄧飛強調,必須加強國民教育才能消除港人身份認同危機,當中除了需要媒體發揮積極作用,也需要更多民間團體自發發掘、保護和傳承不同文化的優點,才能真正促使香港的多元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