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這麼多次訪問才發現，在音樂範疇內，很少接觸音樂教育的人。今次訪問的主角我也不知該怎樣形容，有趣的是訪問中黃子瑜（Fish Wong）熱衷的不是分享自己的音樂成就或歷程，反而注重眼界和教育。在他的在線平台上，他除了分享技術學習，更加着重個人眼界及音樂修為。

台灣做音樂只能餓不死

台灣出生的Fish Wong，15歲時因緣際會下接觸到爵士鼓。他笑着回憶：「選擇打鼓可能是因為從小受到父母的熏陶，他們很喜歡Phil Collins，每當他在現場表演時，唱到一半就會走到後邊打鼓，這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後來，黃子瑜主要靠自學，並沒有去國外深造，只在Berklee College of Music修讀過短期課程。雖然本科專業是國際經濟學，但他從未做過其他工作，一直以音樂為本業。「我一直靠音樂搵食，也沒遇過甚麼問題。，我想我是有天分的，是興趣又能賺錢養家！Why not？」

至今，Fish Wong已經參與並發行了五張爵士專輯，錄製了無數藝人的專輯作品，並且是劉德華世界巡演的御用鼓手，伍思凱亞洲巡演的樂隊領班。此外，他也曾擔任台灣金音獎的評審。合作過的藝人名單包括陳奕迅、任賢齊、光良、容祖兒、袁婭維、盧廣仲、9m88、AGA 江海迦、八三夭等。對於香港與台灣的音樂環境，他仔細分析道：「香港的音樂環境是做得好流行音樂不只是生活 ，更可以賺錢，但台灣的音樂人不是那麼容易賺到錢，求的也只是生活。，只能勉強餓不死。在台灣我們音樂人有句說話『做音樂的，只能餓不死！』」他坦言自己並不是一開始便計劃做爵士樂手，「如果希望音樂成為工作的話，最安穩的應該是做演唱會，而大多數能在演唱會上最厲害的音樂人，往往是玩爵士的。」

爵士樂在他心中不僅僅是一種音樂類型，更是一種專業。「香港音樂圈較台灣的氣氛好，工作機會也較多。如果用料理來比喻，流行音樂像是車仔麵魚蛋，簡單卻能賺錢；而爵士樂就像法國料理，需要不斷深造。因為台灣機會不多，流行音樂也不一定賺錢，所以一定要鑽研深造才可以多些出路，有機會車仔麵法國菜兩者兼得。。其實學音樂也就是學爵士，流行音樂也可以說是簡單的爵士樂。」

不少人也覺得台灣爵士樂的發展不錯，他認為是因為台灣的低租金，讓很多店家能夠為爵士樂手提供演出機會，但香港昂貴的租金和商業壓力，讓年輕樂手缺少演出的舞台。Fish Wong總結道：「香港樂壇流行音樂已經可以賺錢，大家便很少作其他嘗試，但台灣反正也沒有一個統一的賺錢方程式，所以有空間多作嘗試，而且在台灣就算試錯也不會死，因為台灣生活指數較低。而香港人工貴、生活指數高，大家會更保守，很多創作也因此變得公式化，循着同一條香港獨有的流行曲賺錢公式。然而，對我來說，香港絕對是音樂人搵錢的福地。」

全攻型音樂人　兩岸三地面向國際舞台

過去20年間，Fish Wong一直遊走於不同城市演出，與世界各地的爵士樂手合作，參與各種音樂節。合作過的知名音樂人包括Dayna Stephens、Janek Gwizdala、Shunzo Ohno、Tim Ries、Ted Lo、Eugene Pao、Stefan Karlsson、Teddy Kumpel、Lawrence Ku、Teriver Cheung、Kerong Chok、Mandy Gaines、Rani Singam、Alemay Fernandez、Elvira Arul、Nicholas Bouloukos、Martijn Vanbuel、Magnus Lindgren、Alec Haavik、Erik Söderlind、Daniele Cappucci、Giuseppe Bassi、Akihoro Nishiguchi、Nathaniel Kao、Xiaochuan Li、Toby Mak、Blaine Whittaker、Steinar Nickelsen、Perrin Grace、Jezrael Lucero、Yujiro Yoshimine、Satoshi Kataoka 等。他指出：「早期的爵士樂手，無論是Eugene Pao還是Ted Lo，在香港和台灣都比較執著於原創作品，爵士演出大多都是玩Original。但在婚禮等商業場合，改編曲和標準爵士曲目會出現更多。」他還指出，內地其實不乏厲害的樂手，如果比喻紐約是世界爵士中心，北京的樂手會覺得亞洲爵士中心應該是北京，並且不喜歡上海的爵士。

「北京的爵士槳手會認為上海的太商業，所以你在北京的爵士場地普遍遇見的也是玩Original，也較為有態度。 另外我想是因為北京是中心城市較為壓迫， 所以地下音樂又或是搖滾可能也較為爆發，北京一直蘊藏着這種巨大的爆發能量。這可能是因為北京作為首都的壓力較大，地下音樂和搖滾等表現形式更容易爆發出強烈的能量。相對而言，上海較為容易賺錢，更商業化，音樂方面也着重於流行安穩多些，但也有很多厲害的爵士樂手。」

他在香港參與爵士音樂節時深受感動，對香港的專業精神非常認同。「香港的工作效率很高，可能因為香港人工貴，每件事都會找專業的人來處理，要盡快把事情搞好。我希望把這種氛圍和精神帶回台灣。」儘管如此，他也認為，台灣模棱兩可的做法，有時反而能激發出不同的創意。「有時候，正是因為這種奇怪的堅持，才可以創作出很多奇怪不同想法的音樂， 有空間可以接受及琢磨一些新的美感和意念。」

他認為，香港的音樂圈注重時間精準，而台灣則有更多時間去琢磨和實驗，香港人已經學懂怎樣用不同的準則和不同的人合作，這方面台灣還是比較慢。「我喜歡香港音樂的工作環境，相比台灣音樂工作的需求量比較多，也較為多元化，工作上真的是專業行先，沒有身份、國籍、背景，只有專業。我在香港就算是語言不通，只要我的音樂專業，也有很多人找我工作，沒有什麼障礙，可能是因為香港整個音樂界別，其實也充斥着不同種族國籍的人。」

音樂教育重視視野心靈

近年來，Fish Wong將重心放在台灣和香港兩地，除了爵士和流行音樂的演出與製作外，還致力推廣爵士鼓教育，經營YouTube頻道，並開設線上課程，兼任藝術大學的講師。「很多事情我都是隨性的自學，現在的頻道也是我從頭開始學習拍攝、剪輯，直到現在才開始找幫手。」他解釋說，從事音樂教育的原因之一，是想改善台灣被誤導的音樂教育環境。「以前學音樂，大家都覺得學古典才是高級、有修養的，認為較為傳統適合整個音樂系統，好像這才是一個完整的音樂概念，視爵士樂是完全另一條音樂道路，現在才慢慢有所改變。」

他認為，音樂是一種語言，懂音樂的人會更容易與他人溝通，因為多一個渠道和工具， 擁有更加多機會擴闊世界。「我線上課程的宗旨是，讓學生在學習兩年後，能掌握七八成的專業技術，但視野和想法才是更重要的，所以在我的頻道裏也重視心靈成長及教育。」未來一年，他計劃推出一張屬於自己的純音樂創作專輯，並透露自己可能會親自演唱其中一兩首歌。「我覺得自己唱歌也不錯，哈哈！」

香港電台第二台深宵音樂節目《輕談淺唱不夜天》，每晚深夜2am – 6am，陪伴每位樂迷度過深宵未眠夜。https：//www.rthk.hk/radio/radio2/programme/keepu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