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背後】懷孕被縛胸口中刀 在家暴傷疤刺青 忘掉痛苦走下去

撰文:黃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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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紋身,都有它的故事。2016年,俄羅斯紋身師Zhenya Zahar萌生在被家暴後的疤痕上紋身的概念。她的創作靈感來自巴西紋身師Flavia Carvalho的一個計劃--"Pele da Flor"(葡萄牙語意思為花的皮膚)。

(取自Claudia Janke)

Zahar表示:「我決定仿效她!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的客人對此計劃有興趣,我更不知原來有這麼多的女人都遭受過同樣的折磨。在俄羅斯,每年有關家暴的案件造成12000名婦女死亡。 2017年,俄羅斯總統Vladimir Putin甚至將一些虐待行為合化法。造成非危及生命的毆打及虐待行為的初犯,只罰款30000盧布(500美元)或監禁15天。」

「看到紋身完成後的女人,這感覺太奇妙,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Zahar

兩年之內,Zahar已經免費為約200名婦女紋身,並籌款幫助更多的受害者。攝影師Claudia Janke前往位於俄羅斯西部的烏法,為Zahar和她的客人進行拍攝和採訪。

「有一天,我們在洗手間爭論他喝酒的事,他好像發了瘋似的。他從我手中搶來燙髮器,燙在我的手臂上。從此我的臂上就留下了傷疤。」
Maria,24歲
(取自Claudia Janke)

我和前男友17歲時認識,開初一切都很好。直至他開始在工作中喝酒,他的行為亦改變了。他變得失控,無理地咄咄逼人和經常懷有嫉妒心。起初我們只是爭吵,慢慢變成了肢體的衝撞。他曾經毆打我幾次,幸好沒有傷得很嚴重,謝天謝地。但幾個月後事情變得更糟。

(取自Claudia Janke)

有天,我們在廚房裡吵架,他抓起一把刀,割傷我的前臂。他再次割傷我的時候,是在我的肚子上,那是我離開他的時候。每次他說會改,但只維持一兩個星期,頂多一個月。

「在俄羅斯,很多人都認為打者愛也,所以我沒有多說甚麼了。」
Nastya,34歲
(取自Claudia Janke)

17歲時,我遇上了他,他23歲。我們在一起兩年,住在烏法外的一個小村莊裡。當時我完全地愛上這個男人,他會說:「我可以對妳做任何事,妳仍然會永遠愛我。」

他剛開始對我動粗的時候,我嘗試逃避他,但他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有一次,他喝醉了,瘋了似的,把我打至昏迷不醒。當我醒來時,他正坐在我的頭頂,把我壓住。他曾經砍過我,有次差點把我殺死。他是一個聰明的人,他不是把我全身都割傷,而是把我的左臂割傷,別人看會以為我在自殘。我從來沒有報警,因為這村子太小了,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的情況。

我騙他說要去看朋友,結果坐火車逃到烏法,徹底地消失在村子之中。我沒有跟村裡的任何人聯絡,我改了電話號碼,開始了新的生活。我也不知道他現在人在哪。現在的我已經結婚六年,儘管如此,一想起過往還是讓我變得沉重。當我聯繫Zhenya,我發現很難把經歷寫下來。我花了一段時間來完成紋身,現在我已經準備好了,我想把那段記憶留在過去,徹底地忘記痛苦。

我的祖母總是說:「生命只有一次。所以不要活在過去,明天永遠都是新的一天。」

(取自Claudia Jan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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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我不敢去海邊。即便在夏天,我也從不穿短袖。但現在的我感到自信,我不害怕展現最真實的一面。」
Nadezda,34歲
(取自Claudia Janke)

17歲時遇見他,他比我年長7年,我們在一起3年。他不是一個具吸引力的人,事實上,他很醜,所有朋友都以為我瘋了,但我愛他。最後我懷上他的女兒 Camilla。他是一個癮君子,當他需要毒品時,就變得暴躁。他開始毆打我。有一天,我試圖把他吸毒的錢藏起來。結果他非常生氣,拿了一把刀刺傷我的胃,現在肚子上有深深的疤痕。那是我第一次離開他。他在監獄裡待了一段時間,出來後,我們復合了。但不久之後,他用香煙灼傷了我的腿,我哭著請求他停止吸毒。我不懂他為什麼這樣做,他總是求我寬恕。我又離開了他,這次是在懷孕六個月的時候,但我不得不離開。Zahar對我而言就像一個精神病醫生,我可以講述我的經歷,打開我的靈魂,表達我的感情。然而,從來沒有朋友做到這一點。如果你遭受家暴,人們會把你看作成一個愚蠢或者無腦的人。我有許多傷疤,都是自殘的。我曾經因為被毆而自殺。

(取自Claudia Janke)
「我不是唯一遭受這種痛苦的女人。她們不敢談論過去。我的分享,是想她們知道這路上並不孤單。」
Vika,29歲
(取自Claudia Janke)

12歲時遇上Denis,放學後他把我逼到一角:「如果你不吻我,我是不會讓你走的。」所以我吻了他,之後就開始約會。幾年後,他被判入獄八年。當他出獄時,我剛離婚。不久後我懷上Denis的兒子,但他的家人懷疑孩子並不是他的。有天,他把我帶到工作附近的樹林裡。他和朋友正在喝伏特加,而我被綁在樹上。Denis手拿一把刀走到我身邊,刀鋒在我肚子上遊走,他強迫我承認那個孩子不是他的。壓力使我感到噁心,我勸他解開我並讓我嘔吐。但當我試圖轉身逃跑的時候,Denis的朋友把刀刺入了我的胸口。Denis看到血後驚慌失措,馬上把我帶到醫院。我幾乎失去孩子,他的母親懇求我不要告訴警方。我同意了,他亦簽署了一份正式文件,承諾不會接近我。

他說對這個孩子不感興趣,只是單純想要一個孩子,所以我永遠不能離開他。我生氣得用煎鍋打他。接下來的聖誕節,我准許他探望孩子。他平靜地擁抱我,告訴我他有多愛我,並為他所做的一切道歉。當天晚上,他因頭部受傷被送入醫院,幾天後去世。但我仍然覺得他的死是公平的,六年來的折磨終於結束了。

圖騰印落在重生的傷疤之上,更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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