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拍攝自己的身體走出國際 自閉女生:拿相機比說話易得多

撰文: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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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暉是一個杭州女孩,也是一位攝影師,她的攝影作品,很多是關於女孩的身體,畫面敏感又細膩,給人溫暖的感覺。她把拍的照片上傳到網路,受到了很多網友的喜愛,還有英美、澳洲、俄羅斯等地的音樂人,用她的作品做自己的專輯封面。

李暉是一個杭州女孩,也是一位攝影師,她的攝影作品,很多是關於女孩的身體。(一条提供)

然而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這些攝影作品對李暉來說,遠遠不止是照片。李暉在初中時被診斷有輕度的自閉,常常一整天不說話,和陌生人也無法正常交流。2009年,李暉偶然對攝影產生了興趣,嘗試拍下自己的身體,她發現用照片來表達,要比開口說話容易得多。於是9年來,她拍攝自己和兩個最好的朋友,從房間裡的女孩們,到大自然中的身體……她也因為拍照,學會了如何與別人溝通,逐漸走出自閉。還把攝影這個興趣,變成了自己賴以生活的職業。

這些攝影作品對李暉來說,遠遠不止是照片。(一条提供)

撰文:Jessie(一条)

李暉是杭州人,從小就是個非常內向的女孩。

她沒有上過幼稚園,直接上了小學,可能是這個原因,讓她不知道如何與班裡的同學相處。學校之外,她一直跟外公住在一起,外公在家很少說話,李暉的話就變得更少了。

初中時,她曾經一天也說不到一句話。在老師的要求下,李暉的父母帶她去看了醫生。醫生的診斷是,李暉患上了亞氏保加症。這是泛自閉症的一種,最主要的特徵是社交困難,但相較於其他泛自閉症障礙,語言和認知能力並沒有受太大影響。許多別人覺得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對她來說就非常難,比如開口買東西、和陌生人接觸。這樣的狀態,一直到大學也沒有好轉的跡象。

2009年大學時,李暉無意中在網上看到一個加拿大男孩的攝影作品,他好像將兩張照片疊在一起,創作出了一張新的照片。她覺得這樣的照片很酷,就去查了資料,發現這是一種叫作「雙重曝光」的玩法,就是在一張底片上進行多次曝光。之後,她就去買了人生第一台菲林相機。

李暉發現,拿起相機比開口說話要容易得多。

拍照對我來說沒有那麼困難,想到了我就去拍,不像別的事情,我可能要經過一番掙扎。
李暉

於是,她一發不可收拾地拍了起來。

最開始是自拍。李暉覺得,作為一名女性攝影師,首先應該從拍自己開始。更實際的原因是,在沒有模特的情況下,她只能拿自己做實驗。因為在家的時間比較長,很多作品都是獨自在房間裡拍攝。

我非常敏感,所以很容易注意到一些細微的身體部位和動作,及這些日常細微中透露出來的親密感。

她喜歡早晨的光線,光透過窗簾,有一種窺視的感覺。

(按圖看李暉創作相片的意念。)

後來,李暉開始拍朋友。

她從高中以來,只有一位朋友。李暉就邀請她到家裡玩,記錄下兩人在一起的時光。(一条提供)

她從高中以來,只有一位朋友。李暉就邀請她到家裡玩,記錄下兩人在一起的時光。朋友要搬家了,不能經常來玩了,她就拍下了這張兩人腿部纏在一起的照片,姿態很像山丘。

再後來,她想要嘗試拍攝男生。下面這位男生是她的大學同學,也是到目前為止,李暉唯一的男模特。男生最開始跟李暉說話的時候,她就覺得他很適合做自己的模特,但是不敢說。後來,想要拍照的衝動,終於讓她突破性格的障礙,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男生,沒想到對方很爽快地答應了。

因為覺得葉子和身體的軀幹很相似,就讓男生做出肌肉緊張的樣子,讓背部的一根線條和葉脈重合,嘗試了這樣的雙重曝光作品。在男生的陪伴下,李暉不再只是封閉在房間裡拍攝,開始去杭州的山水間創作。下面其中一張照片拍攝於西湖邊,蝴蝶剛好停在她的頭上,然後她揭下來放在男生身上。

從2012年到2015年,李暉拍攝了人和自然的系列,模特就是自己和這位男生。她把攝影作品都放在自己的網站上,受到越來越多人的關注。

早在2013年,巴黎的經紀公司就聯繫她,希望她可以過去拍時裝攝影。後來,環球唱片又邀請她去拍攝專輯封面。但是,她都推掉了,因為覺得自己心智還沒有成熟到可以去應對。畢竟她的拍攝物件只是非常熟悉的兩三個人,從來也沒有拍攝過陌生人。國外的畫廊陸續幫她辦了展覽,比如西班牙、日本。2016年,一家英國畫廊還辦了她的「秘密情人」個人展覽,但是李暉都沒有出席過。

2017年,杭州的個人展覽是李暉在中國的第一個展覽,她參與了籌備的過程,而且也去了現場,得到了非常直接的回饋。很多人都對她說,很喜歡她的作品。她發現,跟外界溝通,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國外的畫廊陸續幫她辦展覽,但是李暉都沒有出席過。(一条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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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09年到現在,只拍自己和最好的兩個朋友,李暉覺得到了一個瓶頸期。她意識到,如果自己一直封閉下去,就只能在自己的圈子裡玩。2017年杭州展覽之後,她開始使用微博,並在微博上發出了模特邀請。之後,她第一次嘗試拍攝陌生人,就有了「三個女孩系列」。因為想把照片拍好,她能慢慢與陌生人溝通,也能獨立完成一些事情。

現在,李暉希望自己可以變得越來越勇敢,去拍攝更多的東西,不再讓性格局限自己。她說,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不會接受「一条」這樣的視頻採訪,但現在的她,會把這樣的機會看作是一次突破自我的嘗試。

因為一直能接到雜誌的拍攝邀約,也有自己的專欄,稿費就基本能滿足生活,李暉就不需要去上班。攝影是她表達自己最輕鬆的方式,她想一直拍下去。

攝影是她表達自己最輕鬆的方式,她想一直拍下去。(一条提供)

【本文獲「一条」授權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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