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音樂】如果愛.當Busker遇上攝影師

撰文:呂嘉麗
出版:更新:

城市人處於一種疏離狀態。所有人漂浮起來,浮木跟空間完全分割,剩下的只有速度。互不介入的疏離關係讓人感到安全,各人歇力擺出一副副冷峻的臉孔,在700萬人的機械城市裏,每天與陌生人擦身而過。我們親近同時疏離,飄蕩其中卻無法融入。偶爾在街頭匆匆掠過,你或許會在耳筒以外聽到音符在急速轉動的城市中飄拽,你會停下來,欣賞一場不用花一分一毫的音樂會嗎?音樂不一定要走進大劇院或大會堂,配上高貴典雅的裝潢。它可以在簡樸的樓上書店,可以在街上任何一隅。分享音樂,聽來似乎形而上,然而若你願意駐足細賞的話,它能凝固在時間的洪流中,承載城市人飄蕩不安的心靈,甚至,將「分」與「享」的人連結起來。

(曾梓洋攝)

街頭音樂 X 情緣

攝影師阿保自中二起愛上攝影,每天出門「機不離身」。他說:「有一晚,我在尖沙嘴碼頭聽到一個女孩拿着吉他帥氣的唱着歌。我拍了幾張相片就走了。還有一晚,我心情沈重的去看除夕煙火,然後聽了這女孩唱的歌,心情好像被她唱了出來,覺得舒暢了點。還有一晚,放工回家,沒有選地鐵,選了小輪,在尖沙嘴的隧道裏面,傳來了這女孩的聲音和吉他聲:『如果沒有你/沒有過去/我不會有傷心』那晚就是這樣的心情,又給唱了出來。這女孩傻氣的,卻有非常帥氣的一面。拿着吉他的她感動了我。」

那是除夕夜,阿保獨自外出,竟再遇上Claire,阿保坐在梯級上聽歌,聽足三小時。完結時,Claire跟隊友說:「好肚餓」,阿保恰巧袋裏有個未吃的飯團,便上前遞給Claire,就此打開了話匡子。後來阿保在一次演唱會中表白,他們於是走在一起。

阿保愛為Claire 拍照。(曾梓洋攝)
說起被警察驅趕的經歷,Claire忍不住淚潸然落 。(曾梓洋攝)

街頭表演觸犯《簡易程序治罪條例》?

22歲的Claire是大學三年級生,一頭長髮加上瘦小身型,給人弱質纖纖的感覺。「我是一個很需要安全感的人,其實我不適合做busker。」Claire 如此說,卻一busk不能罷,從四年前香港busking未成氣候時,她已經走遍沙田﹑尖沙咀﹑中環等地,總是被警察趕走。這個22歲的女生,是個容易受傷的女生,四年來卻愈趕愈強,雖然,說到被人以惡劣態度趕走時,還是會委屈得哭出來。

警察會因為音量或以不可進行商業活動為由趕走她,令她最不憤的一次是3月19日,尖沙咀舉辦地球一小時活動。當時特首梁振英出席活動,Claire尖沙咀海旁表演,忽然有些像G4(保護要人組)的人前來跟她說:「你已經觸犯了《簡易程序治罪條例》,我們在那邊的活動租了場付了錢,你現在跟打拐一樣。」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任何人無合法權限或解釋而「在公眾街道或道路上奏玩任何樂器;但根據及按照警務處處長運用絕對酌情決定權發出的一般或特別許可證的條件執法者,則屬例外」則有可能觸犯妨擾罪及雜項罪行。
《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第228 章第4 條第15 項
小行李箱就是街頭表演的裝備。(曾梓洋攝)

「我想令街道變得更有趣」

Claire雖然最後還是離開了,但想起仍覺「好唔忿氣」:「他們會說表演的話要申請,但其實該位置根本沒有申請表演音樂的途徑。」四年來她看不到香港對街頭音樂的規管有任何進步或改變,警方的執法情況亦因地區而異,甚至是視乎你「好不好欺負」。種種不公令到Claire斷言:「我有想過我可以給警察拉,那便可引起更多公眾關注,我相信大家都會站在我那邊!」說着說着,淚潸然落下。

街頭究竟有什麼魅力,令到她屢次遭到驅趕都要回來呢?

Claire 說:「我想令街道變得更有趣,現在的街道太靜了。」她曾在自己樂隊的facebook專頁上說過:「街頭是充滿驚喜的地方,街道本身所能容納的公共活動的可能性從來不止於低頭急步、玩玩手機、看看美女,交流的機會從來是自己製造的。相信每個街頭歌者都曾疑惑過,哪個地方能真正容納我們的聲音呢?在街頭唱了兩個年頭,中環 、尖沙咀什麼的,開始習慣﹑開始不用提心吊膽。可是每次走到新的環境還是會害怕,那個警察走近了是要驅趕嗎?那個路人的表情很難看,是我們太吵嗎?還好,最後總是會有一些驚喜。在能把面對面的路人視如無物的年代,一個眼神所能傳達的實在太豐富。」

Band 房內有很多雙雙成對的擺設。(曾梓洋攝)

空間太少,buskers太多?

音樂分享,有人「分」,自然有「享」的對象。只是每個人的品味也不同,走在街頭,走到大街小巷分享自己的歌聲、樂聲,人人也要聽。尤其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聲音也是一種地盤。

Claire覺得近年某些地方太多buskers,令她減少上街頭的意欲。在尖沙咀海旁,每走幾步路便遇到另一隊busker,聲音夾雜在一起,有時根本站在一個位置會聽到兩邊的聲音,因為這樣,有些busker可能會放大聲量,「鬥大聲」,造成惡性競爭,加上最新的擴音器有出更高的聲量,她形容:「根本是不適合在街頭用的」,甚至是「剌耳」,所以也擔心噪音問題會令路人反感。

Claire也就暫時從街頭退回室內,二人兩年前跟朋友合租了一間band 房,還買了情侶結他。阿保本身學小提琴,為了日後可跟Claire一同演出,現在開始學低音結他。「她很高要求,要我玩到一定程度才能上街。」阿保笑說。

(曾梓洋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