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水故事】最後「靜」土? 跟依戀綠色的年輕人沿梧桐河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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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石湖墟的喧囂,Endy帶我們沿着梧桐河,向羅湖邊境走去。

烈日當空,四下裏安靜得使人感覺耳朵裏脹脹的,自動降低說話聲音。Endy在前面走着,頭也不回地說:「朋友們都叫我別告訴你們這個地方,免得人多了,上水連這一點安寧都要消失。」但他更不樂意聽人說上水是個無趣的地方。

攝影、影像協作:林振東

短短20年,上水起了一大片高樓,所幸仍剩下一點綠色。

空氣與散步之必要

「你聞聞看,這空氣的味道是市區沒有的。」他說。

空氣中透着幾分清冽的草香,隱約混雜泥土和牛屎的腥氣。天氣很熱,我們身上的衣服早已汗透,但靜靜地走在這河邊小路上,漸漸能體會出郊外散步的樂趣,即使一路上都在遙望深圳的高樓。
 

鐵路旁邊,露天的大型東江輸水管是文青聖地。

即使是周末,來郊遊的人也不多,感覺十分寧靜。

Endy通常於平日下午來到草地,不時遇上放牧中的牛群。

Endy是個80後,從事錄音工作,這幾年都是自僱。雖然掙錢不多,但也夠用。他和許多同齡的年輕人一樣,已經開始改變生活方式:反思物慾,不再吃肉,關心社會,追求更多元的人生意義,提倡環境保育。這條梧桐河邊的單車徑,他沒事就過來走走,或者騎單車兜個風。如果天氣沒這麼熱,他會爬上附近的小山,和朋友去草地野餐,還為同好者建了一個面書網頁。

Endy說,他在18歲那一年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都買不起樓,所以登記輪候公屋。他如此年輕,卻已對所謂「向上流動」失去指望。因為不願忍受大公司的論資排輩,他幹了不到兩年便出來自立門戶,一邊接活兒,一邊自學相關的技術,希望自僱的路愈走愈寬。過了幾年,沒有餓死,他漸漸對生活有了信心。

他從上水父母家搬出來,在土瓜灣租房住。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搬家,才幾個月,已經打退堂鼓。他說,住在土瓜灣難得見到一棵樹,馬路噪音大,整天轟隆隆的,使人精神緊張。空氣不好,他每天連窗戶也不敢開。市區除了生活方便,什麼都沒有。他想:「為什麼生活需要這麼方便呢?」他想念上水的綠色。
 

Endy依戀上水的綠色,搬去土瓜灣後,也經常回來散心。

談談牛的事情

我們沿着小河走,看到對岸有幾頭牛在窄窄的堤岸上閒逛,一隻牛低叫兩聲,聽到前方牛聲呼應,再一會兒,眼前便出現一片草地。那草地上,起碼有20、30頭牛在吃草,一個皮膚黝黑的老翁坐在路邊守着牛群,旁邊停着一輛單車。

一個男人騎單車經過,和牛佬打招呼:「昨夜裏怎麼浸死了一頭牛?」

牛佬有些晦氣地大聲說:「是呀!不知道怎麼搞的,這兩頭比那頭小幾個月,落水都懂自己爬上來,怎麼就會浸死呢,奇怪了!」

那男人評論道:「沒得解,要死的就要死,不到你死想死都死不去。」說完這話,腳一蹬騎上車走了,牛佬默然望着牛發呆。

牛佬的家就在附近,每天對着牛群坐一天,就這樣過了30年。

牛佬的驕傲

和牛佬攀談,問牛的事,他說:「牲口嘛,總難免的。」他1967年從順德偷渡過來,做過幾份工,自從離開農場後,一個人養了30多年牛。一群牛白天散養,到處吃草,傍晚趕回家去。堤岸上那幾頭牛也是他的,但是不趕回家,由牠們去,因為「牠們是另一群,和這些混在一起要打架。」

這些牛每天在屠房附近閒逛。牛佬驕傲地說:「我這些牛吃草的,和屠房那些吃飼料的怎麼一樣!」他的牛養到兩年就會賣給本地穆斯林。每年10月回曆新年,便有人打電話來買牛,整頭運去柴灣清真寺屠宰祭祀。這麼多年,他的牛都是賣給穆斯林。(翻查資料,發現香港有18萬穆斯林居民。)

和牛佬並排坐着,聽他數牛。「這兩頭都未夠一個月,這頭比那隻大兩日。」一頭牛好奇地走過來。「這隻最固執,冬天個個都肯吃麵包皮,就牠不吃。」

「要是摸到耳朵後面發燙,就是發燒,去藥房買藥吃就行,哪用什麼獸醫。」

我們漫談着牛的事,天長地久地發呆。Endy摸摸小牛,小牛伸出舌頭舔他。「嘩,牛舌頭好粗糙,刮得我手痛呢。」他快樂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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