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界】與侯志強同村的侯智恒:保下塱原濕地  制度內外同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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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水河上鄉有兩個有名村民。一是「有錢祠堂都賣得」的侯志強;另一個是侯智恒,長春社副主席,保育了河上鄉村的一大片塱原濕地。跟侯智恒在塱原濕地走,禾苗顫動,腳踏在乾草上,雀鳥一群咻地飛過天際。侯智恒忽然說:「把此地留下來,也算對得起祖先。」

攝影:鍾偉德

河上鄉村民、長春社副主席侯智恒。因他當年積極跟村民遊說,才讓塱原濕地避過發展魔爪。

兩種新界人:勢力人士與不願淌渾水的平民

侯智恒在河上鄉出生及長大。他最難忘的是當年入讀港大,身邊個個英皇華仁出身,都未聽過「上水」這個地方。畢業後,他先後在世界自然基金會及嘉道理農場進行生態保育工作。

2000年,九廣鐵路落馬洲支線計劃興建,其中一段架空車橋打算橫越塱原濕地,結果在環保團體反對下擱置計劃,最終改為興建地下隧道。「塱原其實是私人地,有的被發展商買起了。當時覺得很可惜,擔心田地會變成高樓。因為當時我已是長春社理事,加上跟村裏人又熟,好說話,於是便提議在塱原推行可持續發展工作。」侯智恒說。

推動塱原復耕  成雀鳥天堂

  不想農田荒廢下去,侯智恒便嘗試推動塱原復耕——他跟地主及農民合作,種稻米以及慈姑等傳統新界作物,而且着重可持續發展,比如說田地會留約2成位置讓雀鳥棲息、或特地不去收割部分稻米,為禾花雀預留糧食。侯智恒愉悅的說,以前禾花雀只得零丁數隻,去年已增至數十隻了。塱原是聞名的雀鳥天堂,至2014年,塱原的雀鳥品種多達299種。

侯智恒說,塱原濕地的農田作物不會全部收割,留下部分作雀鳥的食物,以保持生態平衡。

政府將發展塱原濕地為生態公園,並向村民購買土地以作保育用途,算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但村民如何能抵抗賣地予發展商的利潤誘惑,甘願保住經濟價值低的農地?侯智恒苦笑說:「當初搞塱原的時候,也曾有勢力人士說我勾結村外勢力,剝削他們資源。但幸好一直也有班村民支持。我對他們說,你任由田地荒廢、失去生態價值,政府遲早會收地建樓。你想我們村門前就是高樓大廈嗎?」政府現計劃收回塱原的土地興建生態公園,算是皆大歡喜收場——農民應可繼續耕作,村民也可獲得政府的收地賠償。

「鄉議局丟了新界人的架」

當時亦是侯智恒參與鄉事的蜜月期。他形容當時執事的人較有魄力,所以他就曾建議把河上鄉發展成可持續發展村落,推動廢物回收、處理廚餘等,又想把村裏小學變成自然學校。但可惜,新人上場,處事作風大變,侯智恒滿腹大計只能落空。他亦只能無奈的看着800年村落的頹敗變幻。走過從前是農地的停車場,他說:「很痛心。這是不義之財。」侯智恒又記得小時整條村的關係融洽,誰家忙就把小孩留給鄰家照料,家門也從來不鎖上。「現在人情關係淡了很多。現在傳統文化大多只剩下儀式,打醮時好像好團結,但平時就不太覺得。」侯智恒說。

塱原濕地是著名的觀鳥勝地。濕地上的雀鳥種類超過全香港的一半。

侯智恒也嘗試過在制度裏尋求改變——他曾受劉皇發邀請,擔任鄉議局的增選委員2年。想起那2年的經歷,他好氣又好笑:「你能想像鄉議局到現在都不用電郵嗎?到現在文件都是寄來寄去的,好落後。」然而鄉議局落後的不只是科技。侯智恒時,一班鄉紳同坐一桌,10次開會10次也罵架收場,有官員在場就罵官,彷彿破口大罵後世界就能為之震撼。

「鄉議局不相信現代公共行政那套,不會做研究調查以理服人,以為講利益關係就可影響政府。」侯智恒說。所以侯智恒自知不能在制度上進行任何改革,兩年後還是從鄉議局中黯然引退。「原居民中好多叻人,但為甚麼這個架構不能吸引這班人?因為有能力的新界人,又怎會想栽進去?鄉議局所謂維護原居民利益,但其實更多的是去兇人,為自己利益做事。鄉議局丟了新界人的架,對不起新界人。」侯智恒不留情的說。

 並不是所有原居民都只顧發展賺錢,也不是所有原居民都對受污染鄉郊置諸不理。不過要直搗制度的核心太複雜,或者在這之前,仍可走蹺徑、抄小路,把新界一點點的復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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