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19+1】生於97 抗爭兩少年 少女抱夢留 少男絕望走
20年前,香港主權回歸,離開的離開,留下的留下,從此「英屬香港人」隨着中國國旗升起埋葬於歷史。但那年有59,250人沒有選擇,父母替他們做了決定,在1997年生於此地,成為第一代純種「中國香港人」,沒有自覺的背上這個身份。20年過去,未曾看過獅子山下的進步繁榮,只經歷沙士、豬流感、雨傘運動和旺角騷亂。眼見香港年復年的六四燭光集會和七一遊行,民怨四起,耳聞中國內地各種光怪陸離、可怕可怖,才剛要深入社會的這一代是否認同父母選擇的身份,未來20年終親手掌握命運,到底是去還是留?
光明與黑暗
炎熱的下午,陽光明媚,親切得讓人汗顏。王昭雅(ChiuNga)嘰嘰呱呱說個不停,天真無邪沒有顧慮,上一刻還漫遊於內地玩伴的歡樂中,下一刻卻流下了惦記的眼淚
黑色的晚上,雨愈下愈大,沒有休止。梁浚峯(阿峯)雙手交握,不時互相摩擦,不知是靦腆還是怕生,問一句答一句,幾乎沒有多餘的話。
生於1997
王昭雅(ChiuNga)1997年8月10日在屯門醫院出生,很典型的中港家庭,爸爸是港人,媽媽從內地來。中五後修讀婚禮統籌基礎文憑。但之後發現興趣不大,現在於一個關注基層的民間團體做活動助理,想找機會繼續學業
梁浚峯(阿峯)1997年5月14日在屯門醫院出生。父母都是港人。中六DSE後就在職業訓練局青年學院讀商科,想着未來可以讀社工課程,開自己的商舖
特殊記憶
除了海洋公園辦過的免費入場外,1997年還為ChiuNga預備了許多禮物。幼稚園畢業撞正沙士,小學畢業遇上豬流感,香港為小妮子的成長大事送上一次又一次「驚喜」。小學畢業禮時不能鋪張,只能瑟縮在學校禮堂表演,脫下口罩吹牧童笛。ChiuNga現在還耿耿於懷,抱怨為何師弟妹都能在屯門大會堂風風光光
阿峯對1997年出生沒有太大的自覺和回憶,只有政府每年寄來的生日卡,「97兒女生日快樂,無喇喎」。
回歸
ChiuNga對回歸沒有太多概念和想像,沒有活過在英治時代,直言沒有想過如果沒回歸,香港會變成怎樣
「𠵱家話50年後(2047年)正式回歸已經覺得好大鑊。」中國說50年不變,阿峯自小到大都不覺得有甚麼,但隨着這些年看到的事,開始覺得中國未到2047年,已加強對香港的管制,規限對香港人的生活,「對50年之後(2047年)好驚」。他覺得到時只會比現在更差,亦都不會有轉機,只會更早正式收歸。
我是誰?香港人?中國人?
如果有人問ChiuNga,她會說自己是「香港人」,但如果有人反問她難道不是中國人,她亦會承認是個「中國人」。大概是「中國香港人」吧,因她信人性本善,恬不知恥的只是一小撮人,不會因為中國的現況而拒認中國人身份
「中國香港人……唔係喎,有無香港中國人揀?」生於斯,長於斯,「香港人」的身份對阿峯來說比「中國人」更重要,但逼於無奈,國籍上也要寫上中國人,因此只能自認「香港中國人」。他自言以香港人身份自豪,說香港物價全球名列前茅,反問能在這安然生存難道不值自豪嗎?
離開、留下 也堅持抗爭
3月特首選舉的777票,將林鄭月娥定為梁振英的繼任人,那一刻令ChiuNga想要離開。但捨不得家人,「第一時間Ban(阻止)咗」,ChiuNga想着想着,又說在這裏說着廣東話。「我對香港仲有期望,」她不想搬走,想香港改變,不想在別的國家,事不關己的看着香港變壞
「一定走。」阿峯自佔中後開始起了離開的念頭,此後沒有轉變,一念到底。那些時候梁振英、張曉明的嘴臉、說話,讓阿峯覺得任何運動都不能讓中央改變主意,沒有希望,「因為中國收番,如果唔收番我會繼承留响香港。」
未來
阿峯和ChiuNga雖然都覺得港府官員不聽民意,亦不太知道自己一直發聲是否有效,但仍然願參加社會運動,不約而同說是盡一分綿力,期望有奇跡發生。憑一口氣,點一盞燈,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可能這就是深存每個祈望改變的港人心中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