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人赴非洲盧旺達訪難民營 助受性暴力威脅少女:幫到幾多次?

撰文:劉婉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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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非洲東部的盧旺達,90年代爆發內戰,即使國家局勢趨穩,但近年仍有大批難民從政局不穩的剛果及布隆迪逃到盧旺達,至今有超過17萬名難民居住在環境惡劣的難民營。這些難民不但要離開家園、三餐不得溫飽,部分女孩更要面對早孕、性暴力等問題威脅。國際培幼會總幹事蕭美娟早前到訪盧旺達首都吉佳利七天,探訪當地難民及貧困家庭,並遇上了年僅15歲,每天搬磚頭賺取微薄人工、只為養活四個幼妹的拉蒂法。親眼目堵難民苦況的她,曾有衝動掏出身上的美金,對難民給予即時援助,但是,她又會想,幫到這一次,又能否幫到下一次呢?

90年代曾爆種族大屠殺 如今面對難民湧入

盧旺達位於非洲東部,這個國家為香港人所認識,相信是因為該國在90年代爆發內戰,終釀成近代最血腥的種族屠殺慘劇,當年胡圖族政府軍與圖西族部隊開戰,直至1994年,本身是胡圖族的總統被行刺身亡,引爆更大規模的種族衝突,胡圖族開始大規模殺害圖西族,在當年4月至7月間,估計有50萬至100萬圖西族人被殺,200萬圖西族人逃亡到鄰國。

在聯合國介入下,近年盧旺達局勢漸趨穩定,經濟和國民生活水準也漸有改善,但如今則反過來有大批難民從剛果、布隆迪等政局不穩的鄰國湧入。今年10月底,蕭美娟一行人從香港出發,乘坐21個小時飛機後,終於來到盧旺達首都吉佳利的機場,然後還需駕車3至4小時,才能到達難民營。然而,由於當時天色已晚,擔心當地治安,在安全考慮下,他們只能在機場呆等6小時,至天亮才出發。

蕭美娟早前到訪盧旺達首都吉佳利七天,探訪當地難民及貧困家庭。(劉婉雯攝)

難民營環境惡劣 摸黑如廁恐威脅人身安全

經歷長途旅程,蕭美娟一行終到達難民營,眼前所見,是身處香港這個大都會難以想像的惡劣環境。蕭美娟形容,難民營由一排排小鐵皮屋建成,小屋中沒有廁所,難民需走一段路程才能到達廁所。由於電力供應不足,天黑後四周漆黑一片,這些難民、尤其女孩若獨自前往廁所,便變得危險。

11歲的難民少女雅斯,就活在性暴力威脅的陰影之中,她隨母親從剛果來到難民營後,她的母親與一名男子誕下女兒,之後卻遭到男子暴力對待,半年後男子更拋棄妻女離開。禍不單行,有天晚上,有男子從難民營窗口進屋,強姦了雅斯母親,雅斯母親因姦成孕,誕下女兒。

孤苦無依下,她的母親離開尋找雅斯生父援助,留下雅斯及四兄弟姊妹。雅斯既要上學,又要照顧弟妹,同時擔驚受怕,害怕遇上與母親同樣的遭遇,身心俱疲。

15歲少女為養活四名妹妹 搬磚僅賺2.6港元

除了難民營外,蕭美娟也到訪盧旺達的貧困地區,並遇上了令她印象深刻的拉蒂法。拉蒂法父母因病相繼離世,只剩下拉蒂法與四名年幼的妹妹。年僅15歲的拉蒂法,自此需肩負起照顧妹妹的責任,每天早上6時,她便到附近磚場工作,然後才去上學。拉蒂法每次搬20塊磚頭,來回15次,只為賺取300盧旺達法郎(即2.6港幣)的微薄工資。

蕭美娟憶述,她自己曾嘗試把一塊磚頭放在頭上搬運,已深感困難,更遑論是搬20塊磚頭。如此刻苦的工作也願捱下去,只因對拉蒂法而言,四個妹妹是她最重要的人,對於妹妹無法擁有足夠書本和文具,她感到十分愧疚。

見難民苦況陷兩難:幫到這一次 能否幫到下一次?

每次看到當地難民、低下階層的情況,蕭美娟都會陷入兩難──既想直接將身上的現金盤纏拿出來,給予他們即時的援助,但是她又會想,幫到這一次,她又能否幫到下一次呢?

蕭美娟認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教導他們謀生技能才是長遠之策。她表示,當地早孕情況也屢見不鮮,例如她在今次盧旺達之行認識到的18歲少女木卡娜,她已是育有一名4歲兒子的單親媽媽,根本無法兼顧學業。有見及此,蕭美娟所屬的培幼會在當地設「女孩天地」,由當地工作人員向女孩教授性知識,讓她們認識自己的身體,以及避孕方法,此外也會教她們謀生技能,如農耕、裁縫、剪髮等,讓她們有一技旁身。

培幼會將在明年三月舉行「愛・女孩起跑」活動,所得善款將會用作支持「女孩天地」工作,蕭美娟亦籲港人助養兒童,改善當地兒童生活。就如前文所述的搬磚女孩拉蒂法,她和四個妹妹已得到好心人助養,令五姐妹生活得以改善。

難民早孕問題嚴重,蕭美娟(左)在今次盧旺達之行認識到今年18歲、育有一名四歲兒子的木卡娜。(受訪者提供)
培幼會在當地教授婦女縫衣等生活技能,讓他們改善生活。(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