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士丹利街的一個生果檔，過去70多年如一日，賣生果的盧銀娟，與燒味店的周偉，在這裡相識、共諧連理，這個「朝桁晚拆」的生果檔，養活了兩代人。時光飛逝，92歲的丈夫周偉近年患腦退化症，記錯服藥、記錯回家的路、記不起孫兒的面貌⋯⋯唯有兩件事，老伯伯依然記得。「只記得我同生果檔」82歲的盧婆婆說。婆婆用這小小攤檔，守護著丈夫的憶記，堅持要自力更新，但隨著年紀漸長，盧婆婆身體大不如前，彎著腰「朝桁晚拆」，她實在吃不消。近日，她向食環署申請將流動小販牌照轉為固定牌照被拒，立法會議員許智峯希望當局能體諒婆婆自食其力，酌情處理。

憶相識經過婆婆淺笑

盧婆婆年幼時已陪同母親在中環一帶賣生果，其後更繼承母業，自己申請流動小販牌照，在中環閣麟街與士丹利街交界賣生果，一做便是70多年，見證着中環變遷，更在這裡認識了丈夫。訪問當天，盧婆婆92歲的丈夫周偉也在場。往事並不依稀，他還記得，10多歲時便認識婆婆，到20多歲才拍拖、結婚。盧婆婆指當時丈夫在自己攤檔附近的燒味店工作，街坊間出出入入，朝夕相對便認識了，「嗰陣時（拍拖）都冇去啲咩地方，都係大家自己做嘢。」說起年輕時與丈夫的相知相識，婆婆臉上不禁露出淺淺的笑容。

堅持自力更新　不領綜援

兩人攜手同行了大半輩子，除了彼此，生果檔便是兩老最大的精神支柱。雖然社會對小販攤檔的需求減少，收入變得薄弱，但兩老仍堅持擺檔，不領綜援，用自己的勞動力換來生活尊嚴，「綜援留返畀嗰啲真係做唔到嘢嘅人攞，你做得就唔好攞人哋啲錢，唔好咁貪心。」

成日食錯藥，之前食咗成樽止暈丸，食到要入醫院，真係激死人。

除了周末，盧婆婆其他時間都會擺檔，由於她持的是流動小販牌照，攤檔每日都要「朝桁晚拆」，相當辛苦。盧婆婆指每天早上5點便去拿貨，然後搭建攤位，「做到晏就3、4點就要收檔，你話後生搬搬抬抬就冇嘢，依家骨頭硬，抬唔到」。

曾因搬貨跌倒入院

盧婆婆指，約兩、三年前，曾因為搬生果而跌倒，當時左手手腕骨裂，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那次之後左手便留下舊患，不能提重東西。所以現時每日拆檔、把賣剩的生果搬走等工序，對婆婆來說相當艱巨。幸好，去年婆婆得到攤檔旁的大廈保安仗義相助，每日協助婆婆收檔，麥姓保安指希望能減輕婆婆負擔，「我幫佢手希望佢唔洗咁辛苦，如果唔係佢一個人抽唔郁啲嘢，因為太過重啲生果。」

「只記得我同生果檔」

除了體力上的大不如前，婆婆亦擔心在收檔時無暇顧及丈夫，生怕患有腦褪化症的丈夫走失，「（丈夫）冇曬記憶，醫生話佢愈嚟愈褪化，試過盪失路唔知點返嚟，好彩有人認得佢帶佢返嚟。」面對着丈夫記憶愈來愈差，婆婆要花更多的時間照顧周伯伯的衣食住行，特別是一日三餐要進食的藥物，「成日食錯藥，之前食咗成樽止暈丸，食到要入醫院，真係激死人。」雖然盧婆婆「責罵」周伯伯，卻不忘說記憶褪化的周伯伯「只記得我同生果檔」。

（丈夫）只記得我同生果檔

係到擺咗幾廿年都唔畀我，你劃個檔位畀我生存落去，嗰十年八年，有冇十年八年都唔知，咁你都唔畀，你話幾衰。

希望取空置檔口轉固定小販牌

面對「朝桁晚拆」帶來的不便，今年6月，盧婆婆向食環署申請將自己的流動小販牌照轉為固定小販牌照，無需每日清拆攤位，惟遭到食環署的拒絕，盧婆婆為此感到不公，「係到擺咗幾廿年都唔畀我，你劃個檔位畀我生存落去，嗰十年八年，有冇十年八年都唔知，咁你都唔畀，你話幾衰。」盧婆婆又透露指中環有不少牌主已將牌照交還政府，相信有空的檔位，「人地申請，又唔係霸咗你嘅，霸咗你就唔得姐，咁你有空位點解唔畀人呢？」

許智峯：希望食環署酌情處理

許智峯指，食環署現行政策不能將流動小販牌轉成固定牌照，認為從政策上難以申請成功，但希望食環署能酌情處理，體諒以小販職業為生的長者。他又提出，中環有9條街納入「小販資助計劃」，不少俗稱「屋仔」的鐵皮檔或「黃格仔檔」的牌主，在獲取政府12萬的補償金後自願交還牌照，相信有空置的檔位劃給婆婆，惟婆婆擺檔的街道不納入「小販資助計劃」的街道，所以不能搬去納入資助計劃的街道，「呢個反映政策硬梆梆，無考慮人情味。」許智峯指接下來會幫婆婆申請轉成固定牌照，若不獲批准，便去上訴委員會，「上訴就會好困難，為老人家帶嚟精神壓力。」許智峯希望盧婆婆能得到更多公眾支持，讓食環署能酌情處理婆婆的個案。

食環：派員通知婆婆沒轉牌政策

現時中西區有27個騰空的檔位，而盧婆婆心儀的結志街則有4個騰空的檔位。記者就事件查詢食環署，食環回應指2003年曾推出自願交回流動小販牌照計劃，計劃曾4度延長，至2012年12月31日始終止，現時，食環並沒有流動小販牌照可轉為固定小販攤檔牌照的政策。食環指會派職員與盧婆婆會面，並通知她現時並沒有流動小販牌照可轉為固定小販攤檔牌照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