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劏房大變身】學者助改建宿舍 告別再露宿 平租給無家者一個家
香港人固然想找一個穩定的瓦遮頭,露宿者亦言。根據政府數字,全港現時共有640個過渡性的露宿者宿舍,主要服務對象為露宿者及單身人士,惟住宿期均一個月至半年不等。惟期限過後,一群無家者又何去何從?曾居住過3次宿舍的阿森(化名)表示,住宿期過後,由於沒有能力負擔租金,9年內前後露宿4次。 社協最近為露宿者提供24個單身人士宿位,他們可租住三年,以便在輪候公屋期間,能有一個較穩定的居住環境,不用再露宿街頭,或要居於環境惡劣的劏房。
社協邀請兩個發展商以便宜租金出租四個各600呎單位,並由凱瑟克基金贊助營運並有香港大學建築學系副教授杜鵑義務為各單位設計,合共提供24個宿位予單身人士入住,住宿期維持3年,單位月租為綜援單身人士租金津貼上限1835元。
社協旗下首間單身人士宿舍「友家」於今年9月3日開始正式啟用。現已有13人入住,估計11月底的入住率可達8成。租客主要為再露宿人士,他們入住後要參加不同活動,如做義工、清潔等,並鼓勵每月儲蓄200元,希望他們都可得到個人健康的發展及養成良好的習慣,於離開宿舍後亦能有儲備。
為子拒絕「上樓」 經歷前後4次露宿生活
阿森及黃先生就是其中兩位租客。48歲的阿森(化名)2009年開始無固定居所,找工作甚至申請銀行戶口時都遇困難,因此未能找到全職,只能「打散工」,一個月最少只有3、4千元。加上他需供養居住在深圳的兒子,這9年間,為了養育兒子,一度拒絕「上樓」以減輕開支。期間,他曾居住過3次宿舍,每次都在期限後遷出。其中有兩次因社區組織成功為他申請援助令他可以上樓,惟沒有固定工作,負擔不起租金,迫於無奈下經歷前後四次流落街頭的生活。
告別屎水單位 重新開始新生活
阿森入住友家前一年斷續地居住在青年旅舍,淡季時只需80元一日。惟地方偏遠及旺季時都很多團體租用,因此他需要每日孭上個人物品,由大尾篤到各區上班,「每日都好似去旅行咁,因為返散工又無固定工作地點,有時去機場、深井。又唔知嗰晚冇無得住,所以都要帶定更換嘅衣物、清潔用品,覺得好疲累。如果當晚真係無曬床位,有時會去快餐店坐一晚。」
直至社工向阿森介紹此單位,阿森覺得此宿舍不同彼宿舍「呢個宿舍好特別,其他宿舍未見過,佢有獨立私人空間,又有相處嘅地方,休息時真係可以一個人安靜到。而且價錢又好,所以參加呢個計劃。」再比較以往曾住過的劏房,他更感嘆生活環境是天與地!「當時想搵間可以即日住的地方。我睇過一個床位,一踏入單位已經有水浸過鞋,水上仲有屎係到飄,我當時係到諗,點解呢個地方都會住滿人。」現時,阿森已有一個固定的住址,機緣巧合之下都成功找到一份全職工作,不過由於現時薪金已超過公屋的一人單位的入息上限11500元,因此三年後的居住地方仍然是未知之數。
積勞成疾 兩度流離失所
現以綜援維生的黃先生今年65歲,他曾做飲食業,去年年頭仍居住於深水埗一個月租3000多元,不足百呎的劏房單位。惟身體欠佳,不能再工作,因此負擔不起租金,去年年中開始被逼露宿。「第一次露宿覺得好慘,都係逼於無奈。當時去公園瞓會熱啲,無風扇無冷氣。」黃先生其後又再次工作,能到劏房暫住,不過仍然不敵病魔,在3個月前又需要再次經歷流離失所,直至上個月搬到友家的宿位。「呢到環境好啲,劏房又有木蝨,呢邊就乾淨企理好多。」黃先生覺得政府對單身人士的支援較少,他又指出,單身人士即使租屋時都會遇到很多困難「見到一個人屋時,業主可能都會驚你知咩人,問背景問得詳細啲。」黃先生坦言,因為以往有工作,因此都想「靠自己」,沒有申請公屋的念頭,直至開始再露宿,所以他於大概一個月前開始申請公屋,希望三年後可成功入住。
為友家設計的香港大學建築學系副教授杜鵑指出,每個單位只有20萬元,而改建前的單位都為劏房,而且屋內日久失修,設備殘舊,甚至屋內的窗戶都不能打開,她形容情況極差。所以是次設計中,她主要針對改善屋內沒有對流空氣、及陽光不足的問題。
殘舊劏房大變身 如何改裝成單身露宿者的「家」?
變身前
變身後
房屋署資料顯示,截至2018年9月,現時共有27萬輪候公屋人士,當中有12萬戶為單身人士。雖然政府訂立平均輪候時間為約三年作目標,惟久久未能達到。現時一般申請者的平均輪候時間已長達5.3年,當中長者一人申請者的平均輪候時間為2.9年。
社協社區組職幹事吳衛東指,公屋輪候時間長,加上現有宿舍的住宿期太短,有超過5成的露宿者離開宿舍後由於尚未能負擔租金,因而需要再露宿。根據2017年社協進行的再露宿調查顯示,露宿者平均再露宿次數為4.4次。他指,政府傾向優先處理家庭及單親家庭的個案,而單身人士往往是被忽略的一群。吳衛東希望透過他們的先導計劃,延長單身人士宿舍的住宿期。「其實3年都唔夠,3年只係起步點。2014年飛過去美國紐約睇過,當地嘅過渡性房屋嘅宿期係5至7年,而且入面仲有醫護人手。所以希望我哋訂立嘅3年可以起到示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