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基一個簡單口號,配以 100 頁親自撰寫的政綱,再用 Facebook Live 宣布參選,除了令 9 月的港島選情添變數,也為沉悶的選戰帶來一點變化和正能量。香港的選舉工程,如同政制發展,自回歸以來,無甚長進。
彼岸的台灣早在年頭,以一場創意戰爭把國民黨打進冷宮,把蔡英文和民進黨送進總統府和立法院。
早前負責選舉工程的思為策略團隊、民進黨中央黨部成員和國民黨前任青年團總團長訪港,筆者與他們討論選舉策略,聽聽他們過去一段時間投入數碼媒體的工作,隱隱感到,香港的政治生態和民主進程,足足落後台灣 20 年。
本地政界主流仍然忽略社媒輿論
泛民政黨大佬一直不願意改朝換代,讓新人執掌選舉工程;建制派吸引不了一流的公關人才;行政長官選舉屬小圈子選舉,幾乎不用向大眾宣傳,導致各級選舉的文宣工作,都停留在上世紀 90 年代。
政治公關都只着重報紙、電台和電視。接觸過特首辦、現任議員和歷屆參選人的新聞主管和公關要員都了解,老闆們愛看愛聽的,還是晨早電台節目、報章社評、電視新聞等;網上輿論、Facebook 留言、選民 Instagram 的生活照,還是在核心外圍,並沒有走進本地政治人的視線。
王維基走「異路」 利用台灣QSearch 系統
王維基團隊不走傳統的路,既重用前朝曾蔭權的公關班子,招攬了游淑儀和何安達協助競選,處理傳媒關係和公關策略,也請了另一個社交媒體公關秘密武器,台灣人開發的 QSearch 系統。這個系統曾經協助柯文哲在競選台北市長期間,「計算」出重大事件走向,然後部署反擊和回應。早在籌備宣布參選之前,王維基團隊看中這個系統對社交媒體數據的分析,率先使用。目前也許未必能夠具體影響選情,但等到 7 月中各候選人陸續報名參選,餘下的一個月就會看到真章。
自從2008年奧巴馬開創了網絡文宣潮流以後,世界各地的從政者都明白,網絡絕對是左右選情的戰場。近年民進黨把網絡部從文宣部分拆,提升了部門在文宣的地位1。從 2010 年五都選舉、2012年總統選舉、到2014年 9 合 1 選舉,跌跌撞撞,反覆操盤,終於摸通了網絡政治營銷之道。整個團隊深懂如何利用網絡傳達候選人的形象、呈現政策論述、進行募款等。他們也善於將網絡和選民緊扣。
早有多個社交媒體分析工具 沒幾個本地政黨在用
Google AdWords, Facebook Ads 在商界用作推銷產品已是非常普及的工具,例如你在網上曾經訂購日本的水果和小食,在接收 Gmail 或是瀏覽網頁,就會偶爾看到相關的廣告。同理,Facebook 會搜集你平日看過、分享和留下評論的帖子,分析你的喜好,系統再提供認為你喜愛的 newsfeed 。台灣不少智庫和選舉經理人利用數據分析各個地區的選民分布,再擬定相關策略爭取選票。
市面上一系列的社交媒體監察工具如 Wisers,K-Martix,QSearch 和 Meltwater 等,在商界的應用甚為廣泛,但聽說沒有幾個政黨在用。在各大論壇和流動裝置程式,也不見本地政黨有善用 Google AdWords ;Facebook 也少有見到政黨中人利用 Facebook business 下廣告,針對不同的選民發放訊息。
本地派網上壯大 但其實影響力擴張受限制
泛民近年不停被本土派支持者攻擊,建制派努力改造形象,但很多的 Facebook post 都未能吸引超過 500 reactions,而近年本土派各大 KOLs 的崛起2 無疑聲勢浩大,但最近面對 Facebook 更新派帖的方程式,影響力未能進一步擴大。
各個政黨的中委和領導層實在有必要參考台灣的做法,專業操作社交媒體平台、全天候監察和追蹤時事動向和網民反應、快速和及時發布消息,也要增撥資源投放廣告在社交媒體平台,針對特定群組發放訊息。
蔡英文的成功經驗:25人網絡管理小組
蔡英文 4 年前已經看準年輕思潮的變化,在創意團隊的扶持下,走完最後的一哩路。根據《數位時代》的報道,整個核心新聞部和媒體創意中心有25人,分別管理 Facebook 、網絡和影像直播等。香港議員只會聘請一個網站管理員處理網站設計和內容管理,但小英的團隊卻有前端工程、後端工程、使用者介面設計、平面設計、互動數據圖表設計等。
電視和報紙等主流媒體固然還有不少分量,台灣的時事評論節目百花爭鳴也不能忽視。不過,這幾年的台灣和香港的公民運動催化劑,卻是手機和社交媒體平台,一個懶人包、一張圖表、一幅漫畫,帶動成千上萬的回應,號召幾十萬潛在的支持者嚮應運動。如果沒有好的設計師,說不定助理找來 Pantone 448C 作為主調,那麼選票就像感情一樣,要追也追不回來了。
講本地社媒文宣 目前香港眾志最好
香港眾志算是眾多政團中,文宣工作做得最好的一群,聽說北京不少研究員走在六四晚會和七一街頭,也對他們的街站表示讚嘆。縱使黃之鋒、黎汶洛和周庭等人被不少網民批評,但只要細心留意他們的 Facebook 帖子、文宣製作,先不論立場和看法,設計和題材都是耳目一新,甚有台灣新派政團的風範。筆者早前拜訪時代力量幹事,了解到各大本地政黨都有派員觀看台灣大選,但唯獨眾志成員和個別本土派別政團認真與他們交流,學習選舉工程的心得。
當香港區議員仍然用A4紙做文宣 看看台灣是怎麼做的
香港 18 區議員的橫額海報,跟 30 年前的設計沒有大分別,都是一邊放上議員的大頭相,中間寫上爭取事項的字句;不少建制派議員為了省錢和環保,更會用 A4 紙貼上新字句。這份堅持和承傳絕實在令人「讚嘆不絕」。
相反,從柯文哲到蔡英文的選舉工程,看到台灣政治家願意放手給年輕的策展、媒體、創意人才參與選舉工程,在信任和創新下取得平衡。民進黨媒體創意中心主任李厚慶表示:「好打的選戰要建立一些基準、風格和新的選舉習慣」。走進蔡英文的競選總部,你都會被簡潔清新風吸引。簡單的線條和圈圈成了蔡英文選舉工程視覺識別(Visual Identity)的軸心,紀念品小店的筆記本、手提袋、CD,幾乎全都買了幾套回家,這一切都來自年輕設計師聶永真的手筆。他曾經為多個著名歌手設計專輯封面,亦為太陽花運動設計《紐約時報》全版廣告。蔡英文當選那天,競選總部門外一片悅目的旗海,一改以往國民黨那種老氣,標誌着新時代的來臨。
近月圍繞着行政長官和立法會選舉的新聞,搜尋出來還倒是「利益衝突」、「管治困難」、「拭目以待」、「黑馬」、「中聯辦」、「北京」等,甚少看到候選人或評論員談及管治、政策或民生議題。而 Google 關於現屆政府班子搜尋結果更讓人「會心微笑」。假如 2016 年台灣大選是華人社會裏最漂亮的一場選戰,香港今年 9 月、明年 3 月是否會迎來高格調、高品質和賞心悅目的選戰呢?
蔡英文點亮了台灣的前途,點亮香港,還要各位選民認真想想,未來想要一個怎樣的香港。
參考資料:
1. Business Next 數位時代:《一場改變歷史的華麗行銷——這些創意、設計、網絡人如何把小英送進總統府》,2016年5月號
2. 明報:數據新聞《香港網絡生態系列之三:沒有最撕裂 只有更撕裂——後佔領時代的 Facebook 專頁板塊》,2016年6月12日
3. TOPICK : 《Google眼中的梁振英班子》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