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eaker Con・鞋頭說】占士甸峰:波鞋是人際間共同創造的文化

撰文:曾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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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eakerhead,華文直譯就是「鞋頭」,本身是一個帶點炒賣文化的諷刺詞彙,但現在是泛指那些真心喜歡自己每一雙球鞋的族眾。
問題就來了,在一個波鞋早已成為主流時尚的世代,怎麼才為之「愛波鞋」呢?當中當然關乎玩物的態度;本周六正值Sneaker Con首次於香港舉行之際,或許正是時候問自己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喜愛波鞋呢?」

男人嘛,就總是會愛上某些「男人的浪漫」,對我來說就是波鞋了;但如果稱自己喜歡一種事物,卻對當中的內涵一竅不通,我覺得「好唔型囉」。
占士甸峰
網絡紅人占士甸峰看似無時正經,對待波鞋卻有一份執著。(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留意開占士甸峰的Facebook專頁,總會從這位網上時尚名人的影片中接收到最新最抵的時尚玩物資訊,當中尤其以波鞋資訊最為人所注目,原因無他,本身就是一名Sneakerhead的他,愛波鞋愛得由投身社會後第一份工作,至今依然與波鞋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平日從網上影片上認識阿峰,總會因為他嘻皮笑臉的聲線與樣貌而認定他是個「無時正經」的人,事實是,他的確能夠持續地開無盡的玩笑(笑)。然而凡事總有例外的,對一個喜愛波鞋的人來說,這個話題可是正經事。對於當前偏好炒賣,卻忽略了當中歷史與內涵的本地波鞋文化,阿峰亦收起嘻皮笑臉,有所感言,回復「認真模式」,網上影片的背後,原來是鼓勵新一代「重回波鞋街」的第一步,重新認知波鞋文化的真義。

投身社會後第一份工作就是波鞋街Sales,因為阿峰真我愛鞋如命。(曾柏熊攝)

認知波鞋內涵的重要

不講不知,原來梁國成和梁達成兩位本地籃壇名將是阿峰的表哥,為香港隊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梁國成更因為退役後積極於社會服務,用籃球回饋社會,令不少基層兒童受惠,因而成為2015年十大傑出青年。梁氏兄弟影響的當然不止基層兒童,也有孩童時代的阿峰。小時候很多波鞋想買,但沒有錢是常識吧!同時間兩位表哥卻因籃球場上的成就,而得到源源不絕的波鞋贊助,令阿峰只得非常羨慕。

「我試過趁兩位表哥不在家,偷偷問他們的媽媽可否送一雙給我,結果當然失敗啦!」 阿峰笑說。後來又有一次,阿峰終於成功跪求媽媽一起到波鞋街買波鞋,當時對波鞋完全零認識的他只憑眼緣買了一雙白筒波鞋,以為是籃球鞋便滿心歡喜的走到球場跟朋友打波,最後發現原來那是一雙「訓練鞋」,結果被朋友嘲笑,這件兒時小事令阿峰從此堅信,對待波鞋或任何喜歡的事物時,當然要認真研究,尋根究底地了解它的故事與歷史。

「現在有些人說自己愛波鞋,卻連自己喜歡的東西有什麼背景、運用了什麼新技術和概念都不知道;見這有人說喜歡Air Jordan,卻連誰是Michael Jordan都不知道;喜歡AJ11,那為什麼11代會使用漆皮?去年大熱的Space Jam又因為什麼舊日的故事而令它受追捧?它們在本地波鞋界又誘發過什麼話題?就只會指着一對鞋說『G Dragon穿那對嘛』,不過是享受人有我有的物質感覺。真正喜愛波鞋的人,是會細心了解它每一個部分的來源、用途等等,平日會保養清潔它,不會視作可有可無。」阿峰說。

阿峰認為本地波鞋文化,就是由人與人之間親身交流所創造,走入波鞋街,老闆和員工都一定是愛波鞋之人,最起碼可以從他們身上認識到每雙鞋子的歷史和特點,不淪為網上純粹物質化的買賣。(曾柏熊攝)
「紅Flight」這個名字本身已是香港球鞋文化中獨有的稱呼,它也是阿峰兒時的球場「戰友」,擁有獨特的回憶,成為他的珍藏。(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粗略估計,你現在擁有多少收藏?」

「現在應該還有200多對吧,早幾年查看自己的鞋子時,發現有很多都粉碎了,香港的環境氣候始終很難保養鞋子,而且還要找地方存放,所以早幾年都丟掉不少破爛了的收藏,會覺得浪費又很傷心,有時我都會想不如放棄吧,反正現在的鞋款愈出愈多,一個品牌每個月5、60款新色、新鞋,這只是說一個品牌而已,那有可能有盡儲心頭好的可能?於是我近年都偏愛珍藏『有故事』的鞋款。」阿峰說。

有時候所謂「有故事的鞋子」,未必一定只有追溯型號和配色本身的歷史故事、科技突破等等,說的也可以是鞋子與物主本身的經歷,從中帶來只有物主自身才感受到的情懷。正如阿峰其中一雙俗稱「紅Flight」的Air Maestro 2,外人眼中未必特別珍貴和值錢,卻因為90年代普遍人未太接受誇張色調的波鞋之前,阿峰已經喜歡穿着它打籃球,故在2004年復刻之時果斷入手,珍藏的是往日青春的見證。

接過Tabo送給他的Dunk High Eric Haze當日,阿峰興奮得在街上大叫。(曾柏熊攝)
Dunk High Eric Haze(曾柏熊攝)

網絡不能取代現實

現今資訊科技發達,一部電腦、一部手機已經可看盡所有資訊,買入無數心頭好。阿峰曾經做過電子商貿,近年又成為時尚波鞋KOL,看似是互聯網世代的受益者,然而在他眼中,最美好的年代,依然是他作為一名Sneakerhead,初踏社會已急不及待地走進波鞋街打工的日子。兩年前因為一件中國籍留學生於大學宿舍外的巴士站「啪啪啪」的事件,阿峰忽發奇想地拍攝了一條名為《做完愛.回家》的短片,意外爆紅開展了他的網絡紅人生活,這條片抽水搞笑之餘,背後卻是諷刺香港的「土地問題」;即使現在阿峰不時跟各家鞋店合作,在其Facebook專頁發佈最新最優惠的波鞋情報,表面是商業企業,其實背後依然有社會性的動機,希望製造一些誘因,鼓勵真正喜愛波的人「重回波鞋街」。阿峰說:「現在的風氣,就是有人買到新鞋,然後立即高價在網上轉售,一買一賣的交易而已;我覺得真正愛波鞋的話,應該要更重視交流的過程,就像以前的波鞋街般,你走入一家商店,老闆和員工都一定是愛波鞋之人,互相向對方學習,大家可以從交流的過程中更新和研究鞋子的資訊,本地的波鞋文化就是這樣建立。」

阿峰的另一雙珍藏Dunk High Eric Haze,鞋子本身已因為聯乘傳奇塗鴉藝術家Eric Haze的緣故成為一款珍品,更因為人際間交往的故事,令這對鞋子對阿峰來說昇華成「無價寶」。他說:「那時因為工作關係,認識了日籍潮人Tabo,我一直都很崇拜他,亦從不遮掩我對他的推崇。有一年生日,Brian Cheng(香港波鞋教父)打電話給我,說Tabo想我找他,有些東西送給我,就是這一雙Dunk High Eric Haze了,那時我激動得在街上大叫出來。事後一次Brian亦有跟我談起那些事情,他說Tabo看到我的反應,覺得很久沒見過一個小朋友笑得如此開心,看到一雙鞋子可以令我那麼開心,也令他十分感觸。我想這就是波鞋文化的意義,不只是金錢交易,而是與一班同好分享鞋子所帶來的喜悅,多少錢都買不來。」

本周六Sneaker Con將首次於香港舉行,除了作為一次買入心頭好、見證珍品等的機會,能夠將球鞋文化由網上關注再次拉回現實,或許才是這場展覽的真正意義。

由波鞋街走到網上,阿峰卻希望將波鞋愛好者帶回現實世界,今次Sneaker Con也是一次好機會。(曾柏熊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