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黑的古代版本?痴情種舊地重遊 傳頌萬世的愛情故事
編按:一段感情終結,總有不捨的時候,如果是你,你會藉重遊舊地懷緬往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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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文章題目為編輯所擬,原題為「古人失戀怎麼辦?其實他們和現代人一樣會重遊舊地!」,刊於01撐場】
「在那天同遊大地 預約好重遊舊地~但你不辭而別留下命裏缺憾 仍想起~」失戀重遊舊地,歌仔都有得唱。現代人失戀,或許會到從前和戀人一起遊歷過的地方,懷緬一下這段情。更多人則會在Instagram貼心情語錄或在限時動態「放負」,抒發一下自己的悲傷情緒。其實這些並不是現代人的專利,古人也同樣有,即使千里迢迢亦要重遊舊地,並以詩歌抒情。
本篇的主角是南宋詩人陸游(1125年11月13日至1210年1月26日),他早年的愛情故事可說是一齣悲劇。大家經常取笑的表哥表妹情其實真有其事,陸游與表妹唐琬結婚,感情甚好、相處和睦,惟陸母不喜歡唐氏,並拆散他們。這宗古早的婆媳糾紛使陸游與唐琬最後以分手收場。後來唐琬改嫁趙士程,陸游亦另娶王氏。
數年後,陸游遊沈園時巧遇唐婉夫婦,唐琬便與他敘舊。二人情絲雖未斷,但與對方相見時更多的是傷心與無奈,大家的身份已不同,即使就坐在對面,卻仿似遙不可及、相對亦無言。陸游心裏十分壓抑,無處抒發,只好題《釵頭鳳》一詞於沈園壁上。唐琬閲畢,非常傷心,又和了一首詞,後鬱鬱而終。而《沈園二首》就是陸游於四十年後重遊沈園,回憶當時這段悽美的愛情所寫的。
一首 「城上斜陽畫角哀,沈園非復舊池台, 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
二首 「夢斷香消四十年,沈園柳老不吹綿。 此身行作稽山土,猶吊遺蹤一泫然。」
陸游多年後再次進入沈園,發現人事物已全非。時代變遷太快,景已去,人事亦已去,他們的這段往事彷彿如幻似虛,惟此記憶一直緊攥他心頭之弦,希望能在這裏找到一點「證據」,藉睹物以重温舊夢。
後來詩人終於在沈園找到和重逢時一樣的建築物。從前的他們在橋上並肩而行,橋下綠水曾倒影出他們的影子。代入詩人角度看,他回憶之際傷心斷腸,彷彿看見唐氏的倩影如四十年前般伴在身邊,但美好的幻景亦如這段戀情,驚鴻一瞥,一瞬即逝。作者驚醒後,一睹湖面,發現現在只剩自己孑然一人,不禁再次把自己的傷感投射至眼前之景。
唐氏已經死去四十年,而隨着她的死去,對她一直眷戀的詩人亦愛情夢碎。四十年對古人來說應是一個很長的時間跨度,白花飄飄的楊柳樹亦已老,不再吹綿。但詩人對她的思念仍是綿長無盡,表現了他的長情。即使自己離大去之期不遠,但詩人也沒有去做其他事情,或完成其他心願,反而是回到沈園作最後的追憶,並大哭一場,表示他對唐氏的堅貞與對這段戀情的牽掛。即使事過景遷,人在多年過去亦經歷不少,但他對唐氏的愛卻是歷久彌新,至死不渝,令人感動,更是為他悲痛。
《沈園二首》中,本人認為最精妙的一句是「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詩人渴望追尋的、唐氏的倒影終於出現,雖讓真的如願讓他重温舊夢,但如此曇花一現的美好就如海市蜃樓,觸不到的,終歸不復存在。這個畫面反而令人更為他感到心酸。
重遊舊地總是讓人愁緒冥冥,時日太快,最悲傷的就是一切已經改變,惟依戀之情從不變遷,這份情悽美卻又使人憂鬱,該是好是壞?不管怎樣,在這個「速食」的社會,又有幾多戀人能像他們,經歷近半載,還能保持如此純粹深厚的感情?重遊舊地,獨愛舊人。閲讀此詩,彷彿回到從前那個緩慢悠長的年代——一生愛一人,足矣。
內容提供:煩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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