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天龍八部》時間管理大師父親壞例子段正淳

撰文:森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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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讀到有段正淳出現的情節,我都沒太大耐性:天啊!我在看武俠小說,你來這麼多情話鬼話廢話屁話幹嗎?!我倒沒有正式統計段正淳一陽指的武術出招次數,觀乎可憐的阿囝段譽每次邂逅鍾情的女子原來都是親妹這回事,作家筆下沒有描述的段正淳愛情肢體動作次數,每個春天都有浪漫,每次繁殖都有結果——結果就是每個女兒都漂亮,每種漂亮都吸引着他的兒子、她們的親哥哥。那種「恭喜你呀你又做老竇啦」的祝賀,在《天龍八部》絕對是個惡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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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google calendar的年代,段正淳竟然每次中的,每次事後相遇都驚呼原來是自己的女兒,作者不覺得麻煩,讀者都覺得無可奈何。讀者翻頁速度高一些,時間管理好一些,心裏還是頗為佩服段正淳單憑一種能力就毀掉全球人類的三觀,同時又足以教訓做父親的人不要做太多人的父親,那種時間管理技能、生理與心理質素,還有事後的公關技巧,簡直可以推為另類民族英雄。

段正淳給世間所有父親的教材,就是要維護愛人身體安全正確使用避免懷孕學習套。

段正淳這位時間管理大師「一張國字臉,神態威猛,濃眉大眼,肅然有王者之相」今天看來當然是個outdated的長相。我們現在要的是姜B(姜濤)可不是阿B(鍾鎮濤)。在作者筆下的他,明顯是為段譽鋪上愛情冤路;大理段氏這戶王室貴族,段正淳就是在王室生活太閒,身體安心出行往外走走,身體裏的生殖細胞也出外走走,逍遙遊遍大江南北,如果真有這麼一號人物,活在十多年前的神州出征,一定成為「超生」個案,要上電視節目自我檢討認錯道歉?

鍾麗緹演馬夫人看眼難忘

無論小說和劇集,版本也實在太多,演過段正淳的角色看來也太過正經,反而演他情人的幾位演員,例如03年林志穎演段譽的版本,湯鎮宗演段正淳,鍾麗緹演馬夫人,實在令人印象「深刻」,刀刀到肉。或者,大家還是很在意蕭峰胸前脫毛後的那個有點難看的刺青水平太低,或是很在意既演小龍女又演王姑娘的劉亦菲出現在大陸劇集也太多(花木蘭倒也不用提了),我最在意的還是林志穎劇中父親為阿囝前半生鋪展的倫理難題:這個父親如果不是有家世超有錢又毋須守什麼婚約,怎會弄得元配出家、情人漂泊,弄得女兒「代父」死掉、隨邪派而瞎了……幾個女兒各走歪路,甚至幾乎要與親哥哥「行埋」,險象橫生。

那個湊大喬峰最後慘死的養父喬三槐,幾乎連名字都被忘記的人,才是真真正正的、現實世界裏的父親形象正解,默默承受着愛情給雄性動物的終結式生活,能留下來的或者就是家庭幸福的參與指數,或是被告知的「父親節購物優惠」資訊。

「金庸小說」有多厲害,整個華文世界已奉為「金學」,確實沒有幾多異議;「總裁」、「甜檸檬」小說(即是三角戀職場戀宮廷戀等)在台灣盛行時,金庸小說早就在台灣解禁,亦由遠流發揚光大推出「金庸機」,走在電子出版的尖端。大家可以這麼想像:你在《天龍八部》讀到的段正淳故事,竟然和「總裁」、「甜檸檬」情節有呼應之處,這才是令讀者嘖嘖稱奇的一回事(當然,這多是出自倪匡手筆,相信也是後來大家都有點「放過」這部小說的原因?)。

我高中時代回鄉探親,在隔離超市買了一套隱去作者名的《天龍八部》,是哪家出版社的傑作,一點也不重要(後來某家被老翻的出版社告訴我,「另一版本」通常都從廠家直送門市,好一個產業鏈);唯一認得出的是大理段氏的惡行。其時我沒幾個簡化字是認得出來的;回港後立即衝入圖書館,卻又借不到第一部(你懂的),第二三四五部卻很齊整(香港讀者很可愛),只好去書店買,為的並不是看看段譽結果會不會跟誰誰誰在一起,而是看看裏面那個冤死製造器——即那一兩個隱世高手到底是誰(結局原來就是兩大父親重現江湖)。

幾個父親,一個靠挑撥技能復國不遂假手兒子結果更糟的慕容氏,一個探親路過而途中老婆無端被人以民族之名殺掉最終自盡不遂的蕭氏,一個出家人破戒生了孩子最後還是面臨審判的偽君子。

段正淳安心出行「壞了的人」

父親節前夕,我花了三個晚上,回顧林志穎版的段譽,在我看來是最好看的;當年十七歲小旋風,近年不老童顏又再現身,完美得無話可說。至於段正淳是個「壞了的人」,毋庸置疑的是——他給世間所有父親的教材,就是要維護愛人身體安全正確使用避免懷孕學習套。

劇集到了最後一集,小說到了最後段落,兩個隱世父親隆重出場,來引介另一個「壞了的人」。這個「壞了的人」原來又是個父親,正因他身居高位維持世界和平的形象太鮮明,讀到最後十幾頁睇到最後一集才明白作者有多厲害:幾個父親,一個靠挑撥技能復國不遂假手兒子結果更糟的慕容氏,一個探親路過而途中老婆無端被人以民族之名殺掉最終自盡不遂的蕭氏,一個出家人破戒生了孩子最後還是面臨審判的偽君子,再看看大理段氏唯一父親、眾女之父段正淳,三個壞父親撐起《天龍八部》整個武林,最好的一個父親就只有那個既為家族非為民族復仇記憶停在崖上的蕭氏了。

恰如為父親節慶祝的有多少個父親,真可甩身踢場波打鋪機買部跑車自私揸,只要在公路看看有多少部七人車,你就知道父親節從來不是父親節。一如《天龍八部》裏幾乎沒有好父親,大家記得的只有情人和情人,那個湊大喬峰最後慘死的養父喬三槐,幾乎連名字都被忘記的人,才是真真正正的、現實世界裏的父親形象正解,默默承受着愛情給雄性動物的終結式生活,能留下來的或者就是家庭幸福的參與指數,或是被告知的「父親節購物優惠」資訊。

Anyway,父親節快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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