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破碎家庭的問題學生 明仔:好想有人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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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間學校、每一班,都總會有不同程度的「壞學生」,他們或許是成績比大部份同學落後,又或經常有偏差行為。三年級的明仔(化名)曾經是一名頑皮得全校師生都討厭他的超級滋事份子,他形容當時並不知道自己犯錯。後來參加由幼吾幼慈善基金的333小老師培訓計劃後,逐步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在計劃的設計和導師的幫助下,他變得乖巧,願意把早餐錢用作幫助別人。

是甚麼原因讓明仔當時變成一名壞學生?來聽聽他的剖白。

攝影:鄧倩螢

當記者和一行人進入課室觀課和接走明仔時,他一直表現得彬彬有禮,主動向導師彎腰說再見,向幫他提書包的人道謝,完全看不到一絲壞的痕跡。記者小心翼翼地開口,想談談他過往情況,誰不知才問了一半,明仔已如數家珍的把自己的黑歷史端出來:「(聽說你一年級時有點頑皮……)好明顯啦,打人啦,講粗口啦,唔聽老師話啦,偷人嘢啦,駁嘴啦,唔抄手冊啦……好多呀。(為甚麼想打人和講粗口呢?)同學無啦啦話我死肥仔死肥仔,我咪還手,成日俾老師罰,諗起都想喊。」

網民常說「很假的肥仔」,當明仔笑著回憶過往時,記者覺得他很真。(GettyImages)

可想而知,這個行為粗暴的肥仔瞬間成為全校公敵,同學們避之則吉,老師也愛理不理:「係學校完全無一個朋友,全部人都驚咗我,唔同我做朋友,因為我出晒名,全校都知我個名。(出名曳?)係,好似明星咁。我咁衰,同學完全唔想同我做朋友,同我做一秒朋友都俾人罰,連老師都放棄我。(你又知道老師都放棄你?)睇佢地嘅行動就知啦,完全唔會理我,之前上堂會不停罵我,而家就當我透明,全班同學都當我透明。但俾老師罰都好過被當透明,至少會理我。」

但人是群體動物,為了跟同學做朋友,明仔會直接問別人「你可唔可以同我做朋友」,當然得到的是拒絕。他問老師如何讓同學接納自己?老師讓他自行反省和思考:「次次問都叫我自己諗下啦,但我根本唔知,我唔知先問你之嘛,我知仲洗問?」

稚子頑皮,全因寂寞

在訪問前,記者已得知明仔在出生後曾被送到保良局撫養,十個月大時由嫲嫲接回家照顧,媽媽則在他六歲過身,他表示現時自己跟嫲嫲和一隻貓住在深水埗,「爸爸、媽媽、家姐和細路住在上水」。333小老師培訓其中一部份為「暖暖敬意話裡傳」,鼓勵參加學生定期致電給長輩,給長輩說說故事或笑話,明仔說每次想給嫲嫲說故事時,嫲嫲總會說很悶,只著他早點睡覺。他又指不久前致電給爸爸,聊了近一小時,「問吓佢身體好唔好,問吓細佬識講嘢識行路未?」當刻記者覺得震撼和很心酸,原來明仔的爸爸已另組新家庭,他是被拋棄的小孩。稚子頑皮,全因寂寞,頑皮背後,不過想得到關注。

幼吾幼慈善基金董事陳利松夫人陳李群好表示,問題學生大部份是因為家庭支援不足,而且根本不知道所作所為不妥:「他不知道為甚麼要這樣做,不知道自己有錯,以明仔為例,同學笑他是『死肥仔』來挑釁,他還擊打人和發洩,在明仔角度來說是很正常,但他不知道除了打人,還有其他解決方法,沒有人提供第二個選擇給他,在沒有選擇下成為問題學生。」

333小老師培訓計劃現時服務北區、觀塘、深水埗和天水圍四個地區,來自該區不同學校的學生放學後會到所屬中心學校做功課,參加增值課程和支援服務。每班學生會分成小組,每組各有一、三、五或二、四、六年級的學生,在完成自己的功課時,亦可幫助低年級學生解答問題,明仔亦表示最喜歡教別人。

每一個小小的表揚能讓學生獲得成功感。

明仔因為孤獨,而刻意反叛來吸引別人的注意。(GettyImages)

現時明仔跟同學的關係逐漸好轉,但因為之前的壞形象太「深入民心」,其他人一時三刻還未完全接納明仔,仍然會在背後說他壞話,但相比下,明仔覺得現在的生活已開心許多:「而家好好多,起碼低年級嘅學生唔識我。我之前唔知自己唔啱,都唔知點講,而家先知係好想有人關注,唔理係用咩方法。而家覺得以前嘅行為好奇怪,想有人注意就做壞事。原來乖啲會開心啲,有人讚,仲唔會被罰被罵被排擠。」

陳太強調課室不是一所補習社,學生來這裏除了完成功課,還幫助他找回優缺點和自我。在黑板上,老師會畫上不同表格:當學生先完成功課,便可在「至叻星」的一角寫上名字;如學生當日的好、壞行為有所增加或減少,便可在「一減三增」或「嘿!我也進步了!」表上寫名,這些表格都是希望給予表揚和小小鼓勵,「計劃的重點是讓學生重新被尊重和獲得成功感,這些小小的框袈是幫助他們自我檢討行為,其實每個學生都有優點,只待我們去發掘。」

「333」的每一個3字均代表不同意思和願景,期望參與計劃的學生一同達致以下目標﹕ 第一個 3 代表 3 個「同」,包括「同目標」、「同標準」和「同步伐」第二個 3 代表 3 個「好」,包括「品德好」、「身心好」和「學得好」第三個 3 代表孔子學說的「三人行必有我師」。這句話教導我們,要透過別人的長處和短處去學習。透過以上目標,計劃期望能使參與計劃的小朋友培養專注力、彼此合作的精神,以及正直的品格,從而建立他們的自尊、自信,以及提升他們的學習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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