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黃又南為還債做動作演員周身傷 曾重傷:休克眼前一片空白
香港歌影雙棲男演員黃又南,醞釀八年新作《再見UFO》即將於3月19日正式上映,早前更於「第44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提名10項大獎,包括讓黃又南首度入圍「最佳男配角」最後五強,繼出道當年再次提名演技獎項。黃又南於2001年參演陳果執導作《香港有個荷里活》出道,及後成為動作演員主演《葉問》《打擂台》等重要作品,適逢《再見UFO》面世,黃又南早前接受《香港01》專訪,回顧影壇發展跌宕起伏,肩負家庭千萬債務轉型動作演員,並照顧父親終老的歷程。
黃又南受陳果賞識 憑《香港有個荷里活》男主角出道
黃又南成長於港島北角一個小康家庭,父親為一間印刷廠東主,母親則一度經營美容院並從事地產業多年,一家生活無憂樂也融融。又南坦言自幼學業成績不佳,直到中五因緣際會之下被陳果導演發掘:「當時陳果導演開拍《香港有個荷里活》,為電影尋找男主角期間,副導演湊巧於我的中學同學錢包裡,於一張合照裡看中我,便邀請我參與試鏡,我亦大膽地去嘗試。當時經過與陳果三日的會談,我仍不知道對方是陳果,更詢問『其實誰是導演?』,陳果則笑著介紹自己是導演。」縱使千禧年初街頭充斥偽星探,但黃又南卻願意大方坦白與陳果交談分享,終得到陳果賞識,經過長達三個月試戲訓練過程,最後獲得飾演男主角的機會。
不滿結局演技稚嫩 自發要求重拍:喊完三日冇講過嘢
黃又南在陳果勸喻下完成中五課程,畢業後正式參演《香港有個荷里活》,當時家人亦充份鼓勵、給予空間發展:「家人並不重視我做事出色與否,最重要懂得尊重人,這是父親對我從小到大的教誨。」因此又南積極學習體驗片場拍攝,在陳果家庭式劇組工作中亦落力參與各大小崗位,更在每次拍攝後隨導演剪片:「我與陳果、副導演強哥關係非常好,我曾對他們說『我不想第一部電影上映,會令自己留有遺憾』。」又南透露當時演技尚算稚嫩,對結局演繹並不滿意,自發向陳果提出重拍:「阿果真的給我機會重拍,還記得我一直哭不出那種失去一隻手的力竭聲嘶,最後在副導演幫助下進入情緒,竟然一直哭到停機後仍在地上大哭!經理人更擔心我發生甚麼事,原來我拍攝哭完三日沒有說過話!」
黃又南徐天佑組成Shine年收入200萬 父親沙士破產:空頭支票697萬!
黃又南當年憑《香港有個荷里活》及《一碌蔗》雙雙提名金像獎「最佳新演員」獎,雖然因為攤分票源下未能獲獎,但亦成為電影演員兼組成男子組合Shine,歌影雙棲發展。黃又南坦言在出道後爆紅,收入非常豐厚:「當時我只有17歲,覺得賺錢非常容易。以前有許多商場演唱,每次可能已賺幾萬元,更幻想能否第一年賺過百萬,但其實不瞞大家,第一年已經超過一百萬,應該高達二百多萬!」然而事業甫一開展,又南父親卻因為2003年沙士疫情,背上千萬債務:「沙士時期許多人破產,印刷業行規設下三個月還款期,每一位同業都破產。我回到家發現空頭支票款額達697萬,令我感到愕然!」黃又南最後決定成為擔保人、讓父親申請破產:「其實我可以毫不理會,但我不會離棄家人一走了之,一家人就一起生活下去,沒有解決不到的問題。」
六年內償還超過1000萬 黃又南:每月還錢之後得千零蚊生活費
承擔家庭債務下,黃又南努力發展演藝事業,同時節儉度過歲月:「每個月需要還款八至9萬元,計算『街數』在內,我六年內償還超過1000萬!」還款長達六年,黃又南分享如何度過生活:「我估計起初四年,每月還錢後只剩餘一千多元生活費,最多只有二千元。四年來,我一直吃連鎖店牛肉飯,沒有騙人,北角分店的員工仍然認得我!」又南坦言硬朗性格來自父親,鍛造堅毅忍耐的性格;為盡快還清款項,黃又南亦接拍不少一般會選擇推卻的電影,並立志轉型為動作演員爭取得多機會:「我對經理人表示希望成為動作演員,當時她大笑三聲、笑言『你話做就做到咩?』但我不怕艱苦,由一竅不通開始學習,為自己闖開一條路。」黃又南回想六年的歲月,直言為上天給予考驗,度過難關後會變得更強。還清債務後,黃又南憶述指當時如釋重負:「我覺得終於能夠昂首見人,其實欠債期間,站也站不直、說句話也不敢太大聲,所以那一刻頓覺一身輕鬆。」
《葉問》主演沙膽源傾力露股演出 獲洪金寶大讚:你同我一樣辛苦命!
黃又南為債務轉型成動作演員,因禍得福主演《葉問》與《打擂台》兩部於港產片史上舉足輕重的作品,又南笑言當年葉偉信導演試鏡時僅有一項要求:「導演並非要我試戲,反而問我可否真實露出屁股,我當下已經答應,更笑指『你想唔想依家睇?』因為我非常信任葉偉信導演,他只是想我真實地演繹出那種羞愧,所以毫無保留地答應。」
黃又南於《葉問》飾演沙膽源,與甄子丹飾演的葉問,在文戲部分佔相當感人的橋段,對戲期間就算僅為過肩鏡頭,又南亦照樣演繹傷心痛哭情緒,最後獲得洪金寶稱讚:「洪金寶大哥請我過去,我還在怕是否要罵我!但洪金寶大哥叫我繼續努力,笑指『你同我一樣都係辛苦命,係要拍武打喇!』稱讚我表現非常好、為劇組節省時間。」
《打擂台》吊威吔意外重傷 黃又南:半休克眼前一片空白唞唔到氣
然而成為動作演員背後,黃又南亦承受不少皮肉之苦,留下滿身疤痕作為「戰績」,受訪期間隨手抽起衣袖,已露出大片疤痕:「我曾兩次撞歪尾龍骨;斷鋼索從一層樓高跌下來,撞歪盤骨;試過撞歪鎖骨、斷手骨,但我沒有怨言,每一個傷口對我來說都是深刻回憶。」
拍攝《打擂台》期間,更因為一次吊威吔動作場面失手重傷:「有一場歐陽靖(MC Jin)要吊威吔飛出來,但時間點放遲了、我整個人接在爬梯上!在半休克之下,我眼前一片空白!泰迪羅賓等人立刻上前查看,但我無法呼吸、要請大家散開。最後立即送到醫院進行腦掃描,照出腦部有瘀血,但能夠自然散瘀。」事件算是又南生涯中最驚險一次片場意外。
父親患腦退化一度失踪四日 黃又南曾堅拒父親住護老院:我諗法其實係錯
2017年,黃又南患有腦退化的父親,曾因為失蹤長達四日,被媒體廣泛報道尋人,成為全城關注消息。黃又南在父親患病後,一度堅拒讓父親入住護老院,及後才發現想法錯誤:「當時並不明白家人的想法,為何母親與姐姐要送父親到護老院?我堅持拒絕,但其實是我的錯。」坦言母親為照顧父親奔波勞碌,更因為身體不適送院,才令又南改變想法。父親當年失踪一事,亦喚醒又南去改變照顧父親的方法:「當日母親只是到樓下取信,父親便已經自行出門。我清楚記得先後經過四日尋人,曾聯絡八達通公司、請海關於邊境攔截,我寧願父親偷竊,反而能讓我們馬上找到他!」
縱使大海撈針,黃又南當時從未有過放棄念頭,與朋友駕車四出尋人,最後由警察找到父親下落。事隔多年,又南到警署與父親重逢一刻仍歷歷在目:「父親當時身體虛弱,三天未有進食過,馬上開車回家讓父親進膳。那一刻我開始覺得,我的想法錯誤,應該要讓父親在護老院,讓專業人士照顧。母親在那一兩年期間,真的非常辛苦,但仍容讓我任性,我覺得要向她說聲對不起。」
中文大學10位腦科教授照料腦退化父
由於患腦退化的父親失踪一事全城關注,黃又南表示事後中文大學有十位腦科教授主動聯絡,提供治療檢查及患者支援服務:「他們主動提出為我父親看病,直到他生命結束為止,我非常感激那十位腦科教授。」然而坊間亦有指黃又南以父親作為「白老鼠」,參與療法與檢查測試,又南嘆指:「當時香港未有驗證腦退化的技術,但其實技術在英國已經存在十多年,他們擁有經驗與科技,只是香港尚未設立相關部門。」
黃又南亡父耳邊最後承諾:放心,我會代你照顧媽媽
最後,黃又南父親於2020年離世,又南一直照顧父親至終老,每日到醫院為父親洗面剃鬚、親手餵食:「我甚至會做以前從來沒做過的事,我真的會親我父親、與他談話,那段日子非常深刻。」直到在父親病榻床沿,送別父親最後一面時,又南亦力盡孝義,答應父親照顧家人:「記得那時我向爸爸耳邊說『放心,我會代你照顧媽媽。』」作為從小到大受父親養育成長,訓誨教導成人的最後信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