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水漂流》社工原型吳衛東入行31年 「見盡政府不友善政策」

撰文:許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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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濁水漂流》,改編自2012年,一宗發生在深水埗通州街,40名露宿者物品,在政府清理街道時被無理丟到垃圾車,促使其中20位街友們誓要告政府賠償,並爭取一句道歉。而戲中由蔡思韵飾演,協助一眾街友的社工,現實中正是當了社工31年,專注為深水埗一帶露宿者服務的社工東哥吳衛東。

由於戲中剛陽味偏重,所以東哥一角改由女演員蔡思韵飾演。(《濁水漂流》劇照)

東哥是深水埗區名人,跟隨他遊走深水埗時,不時有人跟他打招呼,特別走到露宿者聚集地,老遠便迎來一聲又一聲的東哥!跟隨就是一個又一個的訴求︰「食環啱啱又淋水,我話你淋還淋,咪X整濕我啲嘢!」「影多啲相,幫我哋講出去。」「唉!東哥,多謝你咁關心我哋。」大家有傾有講,東哥笑言跟街友溝通,反應慢少少都不行。「你做老人服務,用關心語氣噓寒問暖便可,但街友是另一套方式相處。簡單如你問他們食飯未?他會反問︰『你請呀?』逼你反應要好快。」

當日的事發地點,今天已圍封不准內進。(葉志明 攝)
東哥表示區內急劇變遷,豪宅林立,無疑令無家者的生存空間更少。(葉志明 攝)

兩位街友訴訟中病逝

電影世界,不時會營造一份小人物戰勝巨人的場面,看《濁水漂流》,當中的不止是一群小人物,而是身無分文,無家可歸的露宿者,可算是社會最底層人士,從來沒有人關心他們,亦從來得不到尊重,但戲中,他們偏偏要為自己討回尊嚴。看似動人的煽情故事,其實是改編自2012年2月的真實事件。政府聯同4個部門在沒預先通知下洗街,更任意將街友的私人財物丟上垃圾車。事件的不公義,促令東哥跟其中21位街友踏上告政府之路。

追討過程差不多一年,期間有兩位街友過身,21人剩下19人。「時間長,又有同伴離世,大家都開始意見分歧,有人支持庭外和解,有人堅持道歉,但法官都言明這是小額錢債審裁處,道歉不是他們可以處理的,所以最終大家都達成和解拿賠償,但好高興電影仍有吳鎮宇一角去堅持爭取道歉。」

100萬維修球場為起鐵欄

政府大規模清街,表面上當然是以衛生為由,但實情是跟整個深水埗區的演變有關。「這裡十數年來,起了不少豪宅,人家用600萬買了層樓,就不想見到有人在瞓街,於是投訴,政府便有所行動。其實相當可笑,你已經坐擁600萬,仲走去投訴居無定所,身無分文的小市民。仲有人好話我,點解要幫這些露宿者,其實我不是純粹的幫助無家者,是在尋求公義。如果是你的私人財物被政府無故丟去,我都會介入幫你爭取公義,身為社工,見到不公義的事情就要開聲。」

有街友坦言不是想瞓街,只是疫情期間未能回內地居住,只好成為無家者。(葉志明 攝)
圍封的地方,任由丟空。(葉志明 攝)

2012到2019年期間,通州街玉石市場旁邊,高峰時期聚集了超過100名街友。「其實街友都不想太多人聚在一起,因為一定會惹人投訴,但無辦法,政府先後封了渡船街天橋底、楓樹街球場,以及通州街公園,自然會令這天橋底多人聚集起來。」談起先後的封街行動,東哥依然怒氣沖沖。「渡船街天橋底,明明好遙遠不影響居民,社工去探訪他們都要橫過馬路4次才去到,但政府就花200萬去圍封。楓樹街球場,原本11點後關燈街友可去看台過夜,後來深水埗區議會花100萬聲稱維修球場,原來只集中看台位置加建鐵欄,又在座位上加扶手,晚上11點後便關閘,杜絕街友入內過夜。」

一個中空的涼亭,以為是透光通風設計,原來是涼薄的表現。(葉志明 攝)

健康設施展現不健康心靈

東哥稱這些行徑為對無家者的不友善政策,但數到通州公園趕絕無家者的手法,其實已遠超不友善程度,直逼涼薄。「通州街公園入面有個涼亭,原先有透明圓頂及座位,有瓦遮頭可以休息。2012年,政府突然拆走涼亭的圓頂,而沿住牆邊設置的座位亦拆走變成石春路,意思好明顯,要你落雨時無瓦遮頭,就算牆邊可避雨,也安上石春路讓你不能在此安睡。」明明是一樣健康有益的設施,卻被用作展現心靈不健康的力證。

公園內又有另一涼亭,混凝土屋頂難以拆走,於是有關部門又花點心思,每日逢5點半,就叫食環工人以洗地為名,將涼亭的地方弄濕,每次弄濕都要待3、4小時才乾透,沒大作用,就是要你少睡幾小時。東哥︰「成個公園處處不洗,就是洗涼亭,而且沒有洗擦,就似淋花般弄濕便算,可見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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