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結論 年輕代與本土派對前景的想像非一般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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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輕的被訪者,在貧富差距和社會制度是否公平兩個問題上,只比年長市民悲觀一點,而且兩個組別之間的差異,並未達致統計學上的顯著程度。相反,青年人對向上流動的機會的看法,以及對自己家庭狀況的看法,比年長市民更不悲觀。這跟坊間的一些論述,指青年人對前景特別感到絕望,並不一致……
李立峯

坊間一般認為,年輕一代普遍對前景悲觀,也不滿,事實是這樣嗎?專研民調的博客學者李立峯用數字解釋。(羅君豪攝)

英國公投脫歐,其中一個頗受關注的焦點,又是世代差異。不過,表面上跟香港不一樣的是,英國青年人大比例支持留歐,較為「本土」的,反而是上了年紀的英國人。反觀香港,公共領域中的本土論述,由一些青年人和他們所建立的組織帶動,民調亦顯示,青年人較有可能自認屬「本土派」。3 月時,中大新傳學院的調查就發現,在18至29歲的青年人中,約三成自認屬本土派,但在其他年齡層的市民中,自認屬本土派的,只有 2 至 6 個百分點不等。

由於「青年人」和「本土派支持者」之間有統計學上的相關性,近年不少社會討論都不知不覺地把兩個範疇交替地使用,從中就可能產生混淆的狀況。例如前一陣子關於六四的爭議,一些本土派和學生組織認為悼念活動可以劃上句號,但觀乎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的數據,支持繼續悼念以及平反六四的市民,在青年人中比例其實最高。

本土想像之一:「本土派」與「青年人」其實並不相通

所以,「本土派」其實不代表「青年人」,「青年人」也不代表「本土派」。這並不是抹殺本土派的民意基礎和支持度,也不是談社會運動中誰能代表誰的問題;這只是指出,在現實中,有七成青年人不認為自己屬本土派,自認屬本土派的市民中,也有一定比例不是年輕人(三月中大調查中,約一半本土派市民在三十歲或以上)。因此,若根據客觀數據分析,本土派的特徵和青年人的特徵,不會完全一樣。

我在五月中剛完成了「香港社會與文化轉變」研究計劃的2016年度調查研究項目,以隨機抽樣方式,通過電話訪問了801名18歲或以上、能操粵語的香港市民。其中一些數據便可以用來展示「青年人」和「本土派支持者」之間的異同。例如其中四條題目,問被訪者覺得在未來五年:

香港的貧富差距會有改善、維持現狀,抑或會變差?

香港的社會制度會變得更加公平、維持現狀,抑或會更加不公平?

香港社會向上流動的機會越來越多、維持現狀,抑或越來越少?

你家庭的生活狀況會比現在好、維持現狀,還是比現在差?

下表總括了一些結果。為簡單起見,我們只看選擇了最悲觀的答案的比例。

本土想像之二:港人對社會前景 比個人前景悲觀 

在整個樣本中,認為貧富差距會變差、社會制度會更不公平、向上流動機會更少的,都超過一半,這顯示香港市民對社會前景抱持很悲觀的看法。

但市民對自己家庭狀況不算悲觀,只有不足兩成認為自己家庭的生活狀況在 5 年後會比現在差,認為狀況會改善的,其實有四分之一左右。這顯示,香港市民對社會的悲觀看法,並未轉化成為對個人及家人前景的悲觀看法。

就本文而言,更重要的,是年齡和政治派別之間的差異。

本土想像三:不見得年輕一代看前景 比年長的絕望

表格的第二及第三欄顯示,最年輕的被訪者,在貧富差距和社會制度是否公平兩個問題上,只比年長市民悲觀一點,而且兩個組別之間的差異,並未達致統計學上的顯著程度。相反,青年人對向上流動的機會的看法,以及對自己家庭狀況的看法,比年長市民更不悲觀。這跟坊間的一些論述,指青年人對前景特別感到絕望,並不一致。

香港市民如何判斷自己家庭和社會的未來

    以年齡劃分 以政治派別劃分
  整個樣本 18-29歲 較年長市民 本土派 民主派 其他市民
貧富差距變差 56.5% 62.9% 57.7% 75.0% 65.8% 53.2%
社會制度更加不公平 51.7% 60.7% 53.4% 83.1% 68.9% 44.5%
向上流動機會變少 51.5% 42.1% 55.8% 66.7% 61.7% 47.8%
家庭生活狀況變差 18.5% 9.5% 20.4% 16.9% 20.8% 17.5%

 

本土想像之四:無關年齡 「本土派」對社會狀況更悲觀

不過,當我們依政治派別劃分,將本土派獨立起來時,我們會發現,自認屬本土派的市民,的確比其他市民對社會有更一致地悲觀的看法:非常高的比例認為貧富差距會更嚴重、社會制度會更不公平、向上流動機會愈來愈少。但有趣的是,本土派支持者並沒有對自己家庭也感到特別悲觀。

總結來說,結果顯示:

青年人和本土派的特徵並不一樣;

青年人不比年長市民對社會更悲觀,甚至比年長市民對自己家庭的將來更樂觀;

本土派則比其他市民對社會更悲觀,但並沒有對自己家庭的將來更悲觀。

所以,「本土派支持者」的特徵,不能簡單地套在「青年人」身上。

當然,上面只討論了對前景的看法,在另一篇文章,我將繼續討論不同年齡層和派別的市民對外來移民的看法。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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