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派兵利比亞內戰 埃爾多安的「地中海經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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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四(26日),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表示,他將於短期內向國會要求授權介入利比亞內戰,支援由聯合國背書的民族團結政府(Government of National Accord,GNA)。縱然這次埃爾多安插手鄰國內戰是按GNA的「邀請」,但其盤算實非是要協助的黎波里止暴制亂,反而是要藉此修補近年屢次錯判的外交政策,並從舊秩序崩解中分一杯羹。安卡拉的軍事冒險不僅勢會延長戰事,同時更會重燃起地中海東部的地緣政治博弈。

2019年6、7月間,利比亞內戰雙方的地面兵力和常規空軍力量都已相當疲勞,兩軍隨即在6月後開始無人機空戰。(視覺中國)

2011年「阿拉伯之春」傳入利比亞,民眾本想藉機推翻獨裁統治逾40年的卡達菲(Muammar Gaddafi),但北約出兵干預政局,以及後來北非狂人之死留下的權力真空,不但無法透過民主化轉型填補,後續更演變成軍閥割據的內戰。八年過後,利比亞不僅與敘利亞和也門齊名為失敗國家,更成了阿爾蓋達和伊斯蘭國的溫床。該國政局的複雜性,亦可從其政治權力的分布略窺一二——西面的政權以的黎波里為首都,獲聯合國、土耳其和卡塔爾支持;而東面的政權則是以軍閥哈夫塔爾(Khalifa Haftar)為首的「利比亞國民軍」(Libyan National Army,LNA),並獲俄羅斯、法國、阿聯酋、沙特、埃及等國支持。

的黎波里圍城記

儘管GNA獲聯合國背書使其國際認受性提高,但在戰場上,軍事實力才是決定成敗的要素。本年四月開始,LNA再度揮軍西進,並以攻陷的黎波里為目標。這次尚未完結的攻勢,已為當前的人道災難另加了600人死亡、3,000人受傷,以及逾9萬人流離失所。不少人認為LNA在戰場上節節勝利,是拜普京派遣僱傭兵協助哈夫塔爾的所致(惟俄國已否認指控)。但無論如何,戰場上的天秤擺向哈夫塔爾一方,已是「的黎波里圍城記」中不爭的事實。

如今土耳其願意繼敘利亞戰爭外另辟戰線,答應GNA的邀約出手相助,終歸還是出於利益考量。自阿拉伯之春爆發後,埃爾多安在外交政策上的誤判,已使其地區域影響力漸見被邊緣化。在埃及的事務上,埃爾多安選擇支持穆斯林兄弟會,而非由沙特和阿聯酋背書的現任總統塞西(Abdel Fattah al Sisi),最終換來了海灣合作委員會(GCC)的疏遠;在敘利亞戰場上,自2015年俄羅斯和伊朗相繼插手後,土耳其支持的「自由敘利亞軍」便節節敗退,如今更是難望翻盤。因此,埃爾多安願意冒着民意反彈的風險,另添戰線,為的是要修正近十年「特立獨行」卻又屢次錯判的外交政策,重拾領導力。

埃爾多安強調,土耳其政府正在密切關注利比亞當前的事態進展。(AP)

地中海東部「經濟共榮圈」

戰爭作為政治的延伸,埃爾多安自甘冒着極大的政治風險,其盤算更是要與未來的利比亞組成「經濟共榮圈」,以鞏固在地中海的影響力。上月,土耳其與GNA簽定了一項協議,欲於在土耳其南部至利比亞東北岸建立專屬經濟圈,以開採蘊藏在地中海東部盆地、估算約值7,000億美元的天然氣,並藉此嘗試控制該水域的航道。由此可見,支持陷於苦戰的GNA政權,某程度上亦是守護己方在戰後新秩序中的潛在利益。

不過政治盤算猶如賭博,注碼愈大,雖然回報愈高,但風險亦然。安卡拉強調協議是兩國在國際法上享有的權利,並願意在「公平分享」的基礎,與他國簽署類似協議,但此舉已引致地中海沿岸國家的不滿。目前,與土耳其長年存有邊界爭議的希臘和塞浦路斯已表示,該協議違反了國際海洋法,且有意將爭議提交至國際法院(ICJ)作裁判。與此同時,本該與土耳其並無領土爭議的埃及和以色列,亦分別稱協議「非法且不具有約束力」和「可能危害地區和平與穩定」,使得局勢升溫如箭在弦,完全符合中東世界裡「牽一髮動全身」的歷史脈絡。

從人道立場和止戰來看,「戰爭即和平」的思維不但只是政治人物為在別國巧取豪奪的幌子,同時更會為危機增添柴火。就在埃爾多安表明意向之際,埃及和阿聯酋已為搶佔上風,增加對哈夫塔爾的軍事援助,使得戰爭升溫看似無可避免。可是,回想當初聯合國安理會為應用「保護責任原則」(Responsibility to Protect),決定在利比亞設立禁飛區並出兵干預,最終不但無法保護平民,更演變成持續八年而未見曙光的內戰。如今埃爾多安的增援不但甚有機會重蹈覆轍,使其陷入進退失據的頹勢,更有機會使得整個地中海東部的政治博弈升溫,難言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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