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觀點】香港扶貧仍裹足不前 中國政策屬他山之石
1992年12月22日,聯合國通過決議,將10月17日定為國際消除貧困日;2014年始,中國也定之為扶貧日。香港扶貧委員會則於15日舉行高峰會,匯報2015年香港貧窮情況。行政長官梁振英表示:「我們扶貧的努力漸見成效,我感到十分欣慰。」但觀乎數據,貧窮人口在2014年曇花一現式下降後,去年又復上升;使用大筆公帑,卻未能得到合理成績,更不合理地將「成功」控制貧窮人口在百萬以下視為「功績」,實在匪夷所思。於扶貧方面,政府應多參與國內、外經驗,不能再因循守舊。
香港推行扶貧政策,最大問題在於沒有定下扶貧、乃至滅貧的指標。管理學ABC有教授定立目標時的SMART原則,就是Specific(明確性)、Measurable(可衡量性)、Attainable(可達成性)、Relevant(相關性)和Time-bound(時限性)。其中的「A」,也應包含「Accountability」,問責。既然定立目標時,是相信目標是可達成,倘若最後無功而還,興師問責也是合理之事。但香港現時既然沒有制定「指標」,也就無從問責,也就無法驅使官僚認真處理扶貧問題。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中國在扶貧政策上,相對而言,遠勝於本港。
中央在十三五規劃中,制定清晰「精準扶貧」指標,盡量在2020年達致以「農業產業化、能源扶貧、鄉村旅遊、農村金融」等手段協助全國7000萬貧窮人口脫貧。2015年,中央扶貧開發工作會議上,中央政府向22個中西部省分下達「軍令狀」,主事官員若然扶貧不果,則不移其位。這政策一方面可確保扶貧官員能確實掌握地方實況,也能令官員明白,滅貧不果也就官運堪虞。為跟進、落實相關政策,中央更組成20個督查組和2個巡查組督查進度。這就是「指標」清晰下的「問責」手法。
另一方面,香港在扶貧政策上,各政策局沒有承擔,也不願「上身」,高層的所謂協調,更是效果不彰。遠的不說,單就近日媒體報道的「光屋」言,林鄭月娥表示由於項目太創新,沒有政府部門願意接手,最後須由其辦公室下的政策及項目統籌處負責。沒有要達成的指標,也就沒有責任可問;既是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官僚之風作祟,也是合乎「情理」。但進一步追問,造成目前各局推卸責任的局面,政府高層沒有責任嗎?其實就是他們不願、也不敢大膽設定扶貧指標,才致使各政策局不願背負「份外」之責。
相對而言,中央對各省下達明命,也要求社會上的富裕者負上應有之責,結果社會上各環節都投入扶貧工程,這是香港船頭怕賊、船尾怕鬼、事事拿「社會泛政治化」作擋箭牌的領導所不能比擬。
目前國內的扶貧政策的參與者,很多說出來都是港人所不能想像的。
先說點大家不意外的。鄧小平制定的國策要「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趙紫陽在落實此國策時,推行「沿海經濟發展戰略」,結果造就現時中國東南沿海傲視全球的經濟發展成果。但相對而言,也令國內出現東西部貧富不均的問題。這也是中國政府要達致全面小康的最大障礙;對此,外媒近來也頗為關注。新華社於扶貧日受權發布的《脫貧攻堅責任制實施辦法》,其中清晰要求「東西部扶貧協作和對口支援,雙方各級黨政主要負責人必須親力親為」,就是強調先富者照顧仍貧者的責任。當然,富有省分支援相對落後省分發展,已有相當歷史,而貧富雙方的合作,往往是互助互利,雙方也是樂意協作;兩廣的旅遊扶貧合作,即是一例。現時中央令下,無疑會再深化此方面的發展。
香港政府常強調社會須共享經濟成果,但不少官員仍然迷戀過時的滴漏效應;周永新教授也直指據他與官員多年交手經驗,港府是不願意直接以現金補貼窮人。中央新頒發的《貧困地區水電礦產資源開發資產收益扶貧改革試點方案》就要求地方確切做到利益共享,以地方上水電、礦產資源收益,直接補貼貧窮戶,預期可為55萬戶增加不低於3千元年收入。這政策涉及扶貧辦、國土資源部、水利部、農業部、能源局等多個部門,需要中央清晰協調、指示。
富裕的企業也直接承擔扶貧責任,如工商銀行直接為貧困大學生提供工作機會,希望達致「一人就業、全家脫貧」。這做法能利用企業享受的經濟成果,直接回饋社會、參與扶貧。內地「千企幫千村」、「萬企幫萬村」等扶貧方向,都是以此為出發點。
除此之外,國內尚有不少港人難以想像的扶貧模式。在北京舉行的「2016全國扶貧日金融扶貧成果展」,是由中國證監會辦公廳、機關黨委聯合發起,中國上市公司協會主辦。也就是說,中國證監會也是扶貧機構之一。證監之所以參與扶貧,也是回應中央指示,在包括少數民族、革命老區等貧困地方推行「金融扶貧」。
近來香港上市制度改革鬧得沸騰,設立「第三板」是其中一項爭議。國內也有「新三板」,但此板塊的其中一大功用是「扶貧」,協助貧困地區企業上市集資。據陸媒,2003年至2015年12月底,涉及貧困地區企業重大資產重組共計48項,累計金額達179億人民幣。
國內交易所也直接參與扶貧項目。深圳交易所在甘肅武山縣設立「扶貧貸款風險補償基金」、上海交易所積極協助貧困地區走進資本市場融資,(安徽宿松縣的中天石化成為當地首間掛牌企業)、鄭州商品易所在河南桐柏縣更新基礎醫療設備等。
香港政府常強調以創新科技發展協助解決社會發展難題,但創科局成立至今,除了楊偉雄四出外訪的新聞外,一直未聞重大新猷。相對而言,利用互聯網優勢推動教育及產業扶貧,則是國內的重要扶貧方向。舉例說,珠海小學利用「互聯網+」推動「教育扶貧」,國內大型互聯網公司京東利用線上銷售平台協助貧農出售產品等,都切實地將科技發展落實到扶貧措施之上。
當然,中、港兩地的扶貧政策面對的難處不一,兩者難以直接比較;如國內須嚴防「扶貧碩鼠」,香港在這方面的問題相對不太嚴重。《香港01》希望指出的,是扶貧政策應定下清晰的目標與權責,及須以創新政策視野制定長遠政策及以具膽識的執行能力予以落實。更重要的,是社會須明白,扶貧是大眾的事,需要社會整體共同努力,沒有人能置身事外。就目前港府的扶貧政策、發展或成果,確難以使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