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暢|美國盟友「排隊」訪華:西方不再說教,中國如何穩舵前行?
2026年開年不足一月,北京已迎來一場罕見的外交「春潮」——韓國總統李在明、愛爾蘭總理馬丁、加拿大總理卡尼、芬蘭總理奧爾波接連到訪;英國首相施紀賢剛結束行程,德國總理默茨又將於2月底首訪中國;甚至美國總統特朗普亦計劃4月來訪。這一連串高密度、高規格的外賓訪問,打破了中國冬季外交節奏的傳統慣例,更釋放出一個清晰訊號:世界風向變了,而變局的核心,是中國。
美國盟友自降姿態訪華
按照中國外交慣例,1至2月是內部政策醞釀期,全國「兩會」(人大、政協)即將召開,政府重心在於國內議程,極少安排重大外事活動。加上北京冬季氣候寒冷,歷來不是接待外賓的黃金時段。然而今年,歐洲多國領導人卻「搶閘」而來,甚至不惜自降外交姿態——英國作為聯合國「五常」、擁核國家,相隔八年再度由首相率團訪華;加拿大、韓國亦是八年來首次元首級互訪。
這種「不合時宜」的急迫,絕非偶然。其背後,是美俄合流態勢下歐洲的戰略焦慮。一方面,特朗普重返白宮後推行極端「美國優先」,對盟友加徵關稅、威脅吞併格陵蘭,徹底撕碎跨大西洋信任;另一方面,烏俄戰爭長期化使俄羅斯完成戰爭動員,軍工體系全面激活,歐洲深恐「今日之烏克蘭,明日之波蘭」。在美不可靠、俄不可控的雙重夾擊下,歐洲不得不向東看,向中國求穩。
多邊主義對沖美國風險
這些密集訪問不僅規格高,頻次高,更呈現出幾個個深刻轉變:放棄美國敘事,轉向務實合作。過去西方政要訪華,往往先拋出「產能過剩」、「人權問題」等美式說教。而今,無論是英國帶來的50餘家頂尖企業高管團,還是芬蘭總理奧爾波在北京故宮坦言「中國自古以來一直是超級大國......如今正恢復其應有地位」,都顯示出一種新態度:不談意識形態對抗,只談利益與合作。
當特朗普公然將盟友視為可收割對象,歐洲終於意識到:在美國單邊主義面前,自己也不過是一道「配菜」。於是,多邊主義重新被珍視——與中國深化經貿、科技、綠色能源合作,成為對沖美國風險的現實選擇。
歐洲轉向源於利益精算
從加拿大到愛爾蘭,從芬蘭到英國,各國雖未公開「選邊站隊」,但行動已說明一切:他們開始反思過去盲目追隨美國的代價,隨着中國在全球治理、氣候變化、產業鏈穩定等問題上的作用日益突出,西方國家意識到,在複雜的國際問題中,需要中國的參與和合作。西方世界不再簡單地將國際關係視為「選邊站隊」的零和遊戲,而是尋求在實際問題上的務實合作,凸顯多边主义的價值和意義。
這場「萬邦來朝」般的盛景,固然證明了中國綜合國力的提升和外交突圍的勝利,標誌着美國長達八年的貿易戰與圍堵政策在事實上宣告破產。但我們也需要保持清醒,謹慎樂觀之餘,也要客觀理性地分析這波「訪華潮」的動機。歐洲國家的轉向,並非源於對中國文化的熱愛或價值觀的認同,而是基於利益的精算和對美國收割的恐懼。這是一種「避險性」的靠攏,而非「結盟性」的投誠。他們依然是西方陣營的一員,依然可能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因為利益的交換而再次搖擺。
中國外交邏輯深刻變化
因此,中國的外交邏輯正在發生深刻的變化。首先,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們不再被動應對西方的指責,而是按照自己的節奏,穩步推進國內建設。如同「十五五」規劃建議中強調的「保持戰略定力,增強必勝信心,積極識變應變求變,敢於鬥爭,善於鬥爭」。外部掌聲再多,根基仍在內功——科技自立、內需提振、制度完善。
其次,是「聽其言,觀其行」。對於西方國家的示好,我們表示歡迎,市場的大門始終敞開。但在核心利益問題上,我們寸步不讓。歡迎合作,不等於放鬆警惕。
最後,是構建「新型國際關係」。我們不尋求替代美國成為新的霸權,而是致力於推動多極化世界。我們支持歐洲的戰略自主,因為一個獨立強大的歐洲,符合世界多極化的趨勢,也是制衡單邊霸權的重要力量。我們通過「一帶一路」、國際調解院等公共產品,為世界提供不同於西方掠奪式發展的「中國方案」。
「敵人少少的」,固然是理想狀態,但「朋友多多的」,更需要高超的政治智慧。真正的領導力,不在於被多少人簇擁,而在於能否在變局中錨定方向,於合作中守住底線。當西方國家終於學會放下傲慢,開始學習如何平等地與東方對話時,一個更加公正、合理、多邊的國際新秩序,或許正從北京這個繁忙的冬日裏,悄然萌芽。
作者劉暢博士是「香港新方向」總召集人,香港人才創業者協會執行主席,海南大學「一帶一路」研究院客座教授。
文章僅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01專欄精選不同範疇專家,豐富公共輿論場域,鼓勵更多維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