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哲研究所|高市早苗帶領自民黨大獲全勝背後的「新日本人論」

撰文:思哲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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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哲研究所|李冠儒

自民黨在眾議院選舉中單獨獲得310席以上,即超過2/3議席。日本修改憲法的條件和程序主要依據其現行憲法第96條的規定,後續若再在參議院選舉中掌控2/3議席,就能順利發起修憲,提交給國民進行投票,獲得有效投票的半數以上贊成通過。面對這個局面,高等知識分子與一般國民的反應迥異。思哲研究所就此議題調研時,有受訪者自嘲自己是「新日本人」,不能理解為何反黑金、反通脹的青年如此支持高市;亦有受訪者認為高市是「實踐派」,完成了二戰以來歷任首相都做不了的事。

連續在日本居住近10年的柴思原表示,選舉當日下了大雪:「在我的印象裏,近幾年東京的冬天都沒下大雪,可8號當天是真的挺大。以往的民調數據反映,年輕群體中高市的支持率要比中老年高,而一些觀察者指出,中道改革聯盟的支持者們年紀相對大一些,天氣或多或少會影響到腿腳不夠好的老年人的投票意願。」

據他觀察,大學的研究者普遍不太支持高市,但媒體報道和去年比卻變得更正面了。「日本的英語媒體在去年年底還會發一些對高市有批判性意味的文章,可後來更趨向於引用民調,展示高市在年輕人中的高支持率。有一個民調顯示,青年對高市的支持率達到90%左右,這看起來確實有點太高了。」

柴思原提及一個例子。一位多次為《The Japan Times》投稿的女性撰稿人,在社交平台很活躍,對高市持支持態度,認為一些批判高市的性別相關議題立場的女性主義者有點「極端」。她曾提及,高市在做議員的時候參與討論工作女性的育兒負擔、高齡者的照護問題,所以一部分女性主義者批判高市不支持夫婦別姓、同性婚姻,是「以偏概全」。另外,根據柴思原的自身經歷,他去年十月份發佈在《Nikkei Asia》一篇文章,評價高市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女性主義者,但據他的觀察,「近期比較少在日本的英文媒體上看到這類討論她文化保守立場相關的文章。」

柴思原表示:「看到這次選舉的結果,我想不通,明明這幾個月的民調顯示選民最關心的經濟話題是通脹,而且這幾年公眾對黑金問題也比較敏感,但在這次選舉,選民對於高市的日元貶值立場和通脹的關係以及她支持層涉黑金的自民黨員等問題卻有些視而不見。」

許多支持者認為高市才是真正的中間派代表(中庸),除了性別議題以外,高市的支持者普遍認為她在外國人問題上也「只清算犯罪」,在對華問題上明確自己的立場,是務實的人。尤其是現在的選舉結果,也證明了高市帶領自民黨完成了「偉業」——自二戰以來自民黨首次單獨在眾議院獲得2/3以上的議席。

匿名受訪的45歲高市支持者表示:「請你們(外國人)思考一下為什麼高市這麼受歡迎吧。我是北海道人,我之前也長期在東京池袋生活,全都是中國人啊!我經常見到一群中國人在池袋直接用人民幣進行交易。我如果在中國某個地方經常拿着日元交易,也不合適吧?貨幣也是主權的體現!至於北海道那邊,那麼多外國人就有空過來滑雪,對日本經濟有什麼貢獻?所以高市來拉票,我立刻支持!」

日本現在也有一本暢銷書叫《「潤日」——追蹤大批移居日本的中國富裕階層》(潤日(ルンリィー)―日本へ大脱出する中國人富裕層を追う),深入探討了中國富裕階層到日本的心態。筆者問及黑金與通脹相關的問題,該名受訪者直言:「你說的這些跟高市沒有直接關係吧,就算有,也是積弊已久,是制度問題!她願意幫助我們懲罰沒有貢獻或者犯罪的外國人,難道就不算幫助我們?總不能要求她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如果通脹持續,到時候再批評高市也不遲,這裏是民主國家!」

另一名青山大學的20歲女性受訪者認為,以往數屆首相搖擺不定,美其名曰「維持戰略模糊」,實際不願直視民生疾苦,尤其是女性對外國人、對中國的恐懼,只有作為女性首相的高市做到了:「有什麼理由不支持能做實事的高市?她還願意聽青年人說話,我們受夠了石破茂這種軟弱的首相了。不支持高市的人不是日本人,是非國民!」

日本人的護照持有率目前約為17%,而且這個護照持有率也有一定水分,因為有一部分日本人有「夏威夷情結」,結婚要去夏威夷,前後看看沙灘就離開了,沒有太多互動。畢竟日本人的外語能力構成嚴重出國障礙:瑞士教育機構 Education First(EF)在2025年的英語能力排名中,將日本列為全球第96位,在亞洲25個地區中的第17位,處於最低的「非常低」水平。還有多項數據說明一般的日本人偏向國內旅遊,覺得日本是最好的國家。所以筆者跟東大等名校的日本學生交流時,經常會聽到「對日本民眾沒有太大的希望」、「對日本人不能抱有期待」,彷彿忘記自己是日本人,或是自嘲自己是「新日本人」,似乎只要你拿着護照,出過國,你就失去正統日本人的身份。

受訪的27歲東大女畢業生表示對選舉結果很絕望,預計後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想再談政治:「為何會覺得發現稀土就等於可以用稀土?為何會對高市任用以前涉黑金的自民黨員的事實視而不見?把錯全部推給外國人?腦子很奇怪!」筆者認為她在美國長期學習或許影響了她的價值觀,她回應:「是的,但我不覺得是我的問題,我確實覺得我是典型的日本人,難道日本不需要反思一下最近創新方面比中國,不,甚至比韓國都乏善可陳而且頻傳僞造數據的事實嗎?我這種新日本人還是出國算了。」

另一位受訪的22歲早大男性認為,「新日本人」的說法非常有意思:「高市不是經常引用動畫內容嗎,『新日本人』就像高達(動畫)裏面體現的,因為要創新、發展、生存,少數人上了太空,覺醒新能力,成為了新人類,然後跟舊人類發生衝突。那些舊人看不到宇宙之大,被重力束縛靈魂的人類也聽不懂新人類說的什麼國際視野,覺得自己的問題都是其他國家的人或者新人類導致的,然後新人類就覺得不如拿隕石砸了(地球),不然改變不了什麼,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作者李冠儒是「思哲研究所」青年事務教育總監。

文章僅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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