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雄|從伊拉克戰爭回望:美國打伊朗的戰略困局
來稿作者:張美雄
23年前,美軍在伊拉克沙漠上推進時,華盛頓相信那會是一場短暫且可控的戰爭。然而,伊拉克戰爭最終拖了八年,美軍撤出後又因極端組織崛起而再度介入。這段歷史提醒世人:戰爭的開端來自美國那自以為能掌控全局的自信,但結局從來不由它單方面決定。
今日的美國國力是增還是減?
從經濟規模看,美國GDP由2003年的約11兆美元增長至今日接近28兆美元,表面上更為強大。然而,另一組數字更能反映美國的真實承受力:2003年美國聯邦債務佔GDP約 59%,今日已升至超過120%。在高債務與高利率環境下,美國的財政空間比20年前更狹窄,能否承受一場長期戰爭,已不再是理所當然。
軍事層面亦出現類似壓力。美國軍方官員承認,中東現有彈藥庫存只能支撐約七至十天的高強度攻擊。若要持續作戰,必須從本土或亞太調動彈藥,勢必削弱其他戰略方向的部署。這種多線壓力,使美國的全球承擔能力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伊拉克與伊朗:不同級別的對手
若要理解美國今日的困局,必須先比較一下伊拉克與伊朗的根本性分別。伊拉克面積約 43.8萬平方公里,而伊朗達164.8萬平方公里,是伊拉克的四倍;人口方面,伊朗約 8,600萬,是伊拉克的兩倍。地形上,伊朗多山、縱深大,防禦難度遠高於伊拉克。
這些基本數據還是其次,體制差異更為關鍵。伊拉克在2003年是威權政權,但伊朗則是神權國家。換言之,神權國家的最高領袖掌握軍政宗教權力,革命衛隊具高度動員力。神權體制也能以宗教理念動員社會,把戰爭視為使命而非國家的決策,這使其在長期戰爭中更能承受壓力。
如果美國在一個國土較小、人口較少的伊拉克,都無法速戰速決,那麼面對一個規模更大、動員力更強的伊朗,美國付出的代價會可能更少嗎?
伊朗權力重組後局勢更為複雜
近日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等數十名高層在空襲中身亡,並沒有讓伊朗陷入混亂,反而讓權力更集中。現時掌舵的拉里賈尼出身於政治宗教家族,不但在軍、政、宗教三界都有人脈,革命衛隊亦明確站在他身後。
他的公開表態亦毫不含糊,宣稱伊朗已準備好打一場長期戰爭,從他的姿態可見,新一屆領導層比過往更強硬、更具動員力,相信難以再透過外交手段加以調停。美國原本以為能以「短打」方式迫使伊朗讓步,但如今卻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準備好長期消耗的對手。
另一方面,有報道指美國與以色列在行動首日的空襲中,炮火波及伊朗一所女子小學,造成超過160位平民百姓死傷。美軍中央司令部其後表示會就事件展開調查,但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類平民傷亡事件已嚴重削弱美國在國際舞台上自稱「世界警察」的道德正當性。更重要的是,這會在伊朗社會內部激起更強烈的憤怒與凝聚力,使軍民更傾向以強硬方式回應外部攻擊,也進一步鞏固了革命衛隊「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
硬實力仍然是國家安全的基礎
中東局勢的急速惡化,再次提醒世界:國際政治從來不是靠善意維持,而是靠實力支撐。伊朗在過去一年曾多次向美國釋出善意,包括在核問題上作出讓步、重返談判桌,試圖以外交方式紓緩緊張關係。談判剛告一段落,戰火卻率先落在伊朗頭上。這令國際社會更清楚看到,唯有硬實力才能保障自身安全。
伊朗局勢的急轉直下,亦成為整個中東緊張升級的引爆點。從伊拉克戰爭回望今日的伊朗危機,20年間世界格局早已改變。美國的財政承受力下降,全球戰略壓力上升,而伊朗的規模、體制與動員能力遠非當年的伊拉克可比。當年美國在伊拉克尚且無法速戰速決,如今面對一個更強大、更堅韌、且具宗教動員力的伊朗,美國更難以抽身。這場消耗戰一旦拉長,勢必成為未來國際局勢的重要變數。
這次的中東危機,亦為世界各地提供了一個清晰訊號:全球局勢越不穩定,越需要建立足以抵禦外部衝擊的國家安全防線。國家安全從來不是抽象概念,而是支撐社會正常運作與長遠發展的基礎。對香港而言,完善維護國家安全的制度,正是防止外部勢力利用本地漏洞進行滲透的重要保障。世界正步入一個更動盪的年代,能否建立足夠的安全韌性,將決定香港在未來國際風浪中能走多遠。
作者張美雄是西貢區議員,清華大學公管學院在讀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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