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機遇和考驗

撰文:01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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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稿作者:楊華勇

2026年5月14日,北京人民大會堂,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會談不僅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更為近年來持續緊繃的中美關係按下了一個潛在的「重置鍵」。這次會晤的深層意義:大國博弈並非必然「你死我活」,中美有機會破解「修昔底德陷阱」;而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這一新定位,其核心變數與最大風險,依然繞不開台灣問題。這一系列論斷,既是對當下地緣現實的清醒認知,也是對兩大國未來相處之道的深刻期許。

中方三問為避免兩國滑向戰爭

古希臘歷史學家修昔底德關於「雅典的崛起引起斯巴達恐懼從而導致戰爭」的論斷,在21世紀被哈佛大學教授艾利森命名為「修昔底德陷阱」,並成為觀察中美關係的悲觀透鏡。然而這一陷阱並非宿命。習近平在此次「習特會」上提出的三個「能不能」的歷史之問,首要的便是能不能跨越「修昔底德陷阱」,開創大國關係新範式?

這一提問本身,就標誌着中國領導人拒絕接受零和博弈的宿命論。中國主動提及此概念,是意識到將中美關係「擺正」的迫切性。的確,當中美GDP加起來佔全球40%,兩國若跌入衝突的深淵,無疑將是全人類的噩夢。

此次雙方同意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正是對這一憂慮的回應。這一新定位強調,合作為主的積極穩定、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分歧可控的常態穩定、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它試圖在承認競爭現實的同時,為競爭設定護欄,為合作保留空間。這不僅是外交辭令的更新,更是試圖從結構上避免戰略誤判導致不可控的滑向戰爭。

這種「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相對於之前的破壞性不穩定,背後最大的驅動力量,不是美方的善意,而是中方力抗施壓的底氣。無論是特朗普第二任期的「美國優先」延續,還是美國國內對華鷹派的一致壓力,中方之所以能推動美方接受這一新定位,源於中國綜合實力的上升以及在長期博弈中展現出的韌性與反制能力。

台灣是中美關係走向的核心支柱

然而,中美關係若能結束近九年的不穩定狀態是世界之福,但仍取決於美方是否願意相向而行。特朗普以其交易式政治風格著稱,其「充耳不聞」或隨時轉向的可能性,始終是國際關係學者的擔憂。但不可否認,確立這一新定位為未來三年乃至更長時間的中美關係提供了戰略指引。它至少意味着,雙方都承認「鬥則俱傷」,都需要在某些領域(如經貿、氣候變化、防擴散)維持基本合作,以防止全域崩盤。這種「建設性」的核心,在於雙方能否在各自核心利益上找到不至於破裂的平衡點。

在所有議題中,不約而同地強調了台灣問題的敏感性,它是中美構建戰略穩定關係的「最大不穩定因素」。習近平在會談中直言不諱: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的問題,處理不好,兩國就會碰撞甚至衝突。這不是外交場面話,而是劃出紅線的嚴重警告。

台灣問題絕非普通議題,而是決定中美關係穩定與走向的核心支柱。對於特朗普這類看重「交易」的領導人,中方清晰傳達了信號——在台灣問題上的挑釁,將直接摧毀其他所有領域的合作可能,甚至引燃戰火。值得關注的是,特朗普在訪華後受訪時明確表示「不希望看到有人走向獨立」,並稱「我們要飛行9,500英里去打一場仗?我不想那樣。」這一表態雖然務實(避免美國捲入一場遠離本土且未必能贏的戰爭),但也客觀上呼應了中方「台獨意味着戰爭」的底線邏輯,對島內「台獨」勢力構成了警示。

因此,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能否維持,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美方是否能真正「慎重處理」台灣問題,是否能約束「台獨」冒險行徑。若美方繼續對台軍售、提升官方往來,中方必然反制,進而衝擊整個關係的穩定。台灣問題,是檢驗美方誠意與雙方管控分歧能力的試金石。

中美能否共同書寫時代答卷?

當今世界地緣政治風險劇增,大國稍有不慎便可能闖下大禍。捨棄零和思維,加強合作,方是最務實、最具建設性的選項。習近平提出的三個「能不能」,實質是邀請特朗普共同書寫時代答卷——大國能否成熟相處?能否在競爭中保持克制?能否為人類福祉承擔共同責任?

這次北京會晤是一個新起點,但絕非終點。中美關係這艘巨輪,能否在「建設性戰略穩定」的航道上避開暗礁(尤其是台灣問題),取決於雙方的持續努力與戰略耐心。對於中國而言,保持自身發展勢頭、增強反制能力與外交定力,是應對一切變數的基石;對於美國而言,能否真正接受一個非西方、但和平發展的社會主義大國的崛起,摒棄「要麼征服要麼遏制」的舊心態,將決定其能否避免戰略透支與孤立。無論如何,破解「修昔底德陷阱」的努力本身,就是對歷史與未來負責的表現。

作者楊華勇是全國工商業聯合會常委,香港中華總商會副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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