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奐仁的9+1:抑鬱症和沉迷音樂的關係很直接,人麻痺了只剩音樂
告訴我十張影響你畢生的唱片──不,九張便行,加上一張你有份參與的,唱彈或編製,專輯或單曲也好,對你的影響不輸任何經典專輯吧?
扭耳仔新欄目9+1,每周找來音樂人物,抄錄他們的聆聽喜好,看其所愛,聽其所聽。
陳奐仁:新加坡長大,千禧年前後來港發展,音樂風格橫跨流行、搖滾、爵士、hip hop,兼具作曲家、填詞人、唱片監制、混音師、歌手身份,前年聯同Heyo及Sexy Hammer於Hidden Agenda演出,新近發表第七張個人專輯《Rap One - Love Is Pain》。
1. Michael Jackson《 Thriller》(1982)
表面上對我音樂影響不大,其實很大。1983年,我7歲,小學老師在成績表寫「Hanjin愛唱歌,但沒有一把好嗓子」,全家笑了一大頓。大家當年都學MJ跳〈Billie Jean〉,我最喜歡〈Beat It〉,因為Eddie Van Halen有段結他solo,由此我才喜歡樂隊Van Halen。我們窮人出山嘛,不可以買任何音樂產品,因為算是奢侈品,鞋也不買多雙,要穿到穿洞漏水才可換,聽也是聽收音機。
2. Red Hot Chili Peppers《 One Hot Minute》(1995)
第一次用錢買專輯,是18歲,RHCP的第五張專輯《One Hot Minute》,就是結他手John Frusciante離團、換成Dave Navarro那張。當時每天都聽這張卡式帶,而市面賣的已經是CD,但我要省錢,卡式帶比較便宜。《One Hot Minute》對我影響很大,伏在潛意識,看不出來的。
得抑鬱症和沉迷音樂的關係很直接。某些期望的破滅令我患病,以為世界是美好的,以為對人好,人就對你好,以為全世界都是朋友。好單純其實好低能。上高中後,異性出現,朋友們都180度轉變,我在學校像個無法社交的怪人。我崩潰了,沒動力做任何事,整個人像麻痺狀態,除了剩下音樂,這令我的路向更明確。
3. Nirvana《 Nevermind》(1991)
真正在身上看得出影響的是它,沒買,借回來的。我把當中的歌全學了,當兵大家沒事做時,就會把結他塞到我手上。大家都很喜歡Nirvana嘛,於是我愈彈愈多,愈彈愈開心,有空就到處jam。後來有朋友叫我到酒吧試音,經理對我說:「你彈得很爛,但唱還可以,來表演吧。」於是由沒薪水到有啤酒喝,到有的士費,再到有表演費,在酒吧慢慢成長,由Nirvana到超越Rock and Roll,愈彈愈多。
4. Earth, Wind & Fire《 The Best of Earth, Wind & Fire, Vol. 1》(1978)
在酒吧除了學bossa nova和jazz,很大部分要學的舊歌是舊式七、八十年代的R&B。關鍵專輯是EWF那幾隻專輯。不但影響我寫歌和表演,也很影響我的編曲手法。
5. George Benson《 In Concert-Carnegie Hall》(1976)
接著去到acoustic的世界,因為樂隊總是換人,而且酒吧開始只請一個會自彈自唱的人來減省開支,於是我聽的東西開始變,開始聽George Benson,不是他唱歌最有名的專輯,而是在Carnegie的現場演出。〈Take 5〉他彈得快如閃電,當然是聽來爽,但最關鍵是聽來內疚,知道自己不夠好繼續去練習。明知追不上的,但都要繼續練,都要內疚。
6. Tuck & Patti《 Tears of Joy》(1988)
由Tuck Andress和Patti Cathcart兩夫妻組成,Tuck的樂隊歷練多到組成這個duo時,想用一雙手做到一隊樂隊的效應,所以他把姆指、食指和中指、無名指和尾指分為三組,做不同的彈法。我彈結他的架構也是來自他的基本架構,有rhythm,有bass line,有comp chords,便可達到三人組合的效果。我開始彈很多solo,開始寫歌,也開始對音樂製作產生興趣。
7. Björk《 Homogenic》(1997)
Björk和Jamiroquoi的意思是關乎Al Stone、Howie B、Mark "Spike" Stent等混音師和製作人,從這開始喜歡這些人物。混音師控制聲質,聲質給我們聽唱片最直接的感覺,是最後的把關,但後來發現這些水平太高,而且我發現我很窮,請不了樂手來編曲,要走電子一點的路線才行。
8. Usher《8701》(2001)
大學開始做製作、寫歌,遇上陳奕迅和李玟。當時我開始聽hip hop,聽的原因很簡單 ,hip hop用到的音軌只有流行曲的一半,很簡單、易入門,我由此開始學習混音,影響我的混音參考包括Usher。錄成demo後給唱片公司,回來的反應都是很新、不夠商業,還說我樣子也不夠商業,亦即暗指我貌醜。但我不認輸,就像Steve Jobs所言,「people don't know what they want until you show it to them」。
9. Jay-Z《 The Black Album》 (2003)
我最常參考Jay-Z的製作,我是他的粉絲,是製作人Timbaland和Pharrell的粉絲,亦很喜歡The Neptunes。Jay-Z的唱片的製作人包括Timbaland,他們的聲音很暗,這種暗也像我喜歡的Jamiroquai。
10. 陳奐仁《 Rap One - Love Is Pain》(2017)
由於做了很多hip hop production,難免有音樂人想我rap一段,第一次rap就是李玟〈So Crazy〉和陳奕迅〈愛是懷疑〉,但我一直沒出個人名義的rap作品。直至去年搬工作室,找到一堆beat,加上前幾年已經不斷有人叫我出rap碟。我不是rapper但覺得貪玩,就將那20隻beats變成rap作品。這張EP叫Rap One,意思是有2、3、4,EP中五首歌說不同的愛。〈你最美麗〉是我寫給妻子的,以前寫過一首〈沒出息〉,說我只懂寫歌,保不住自己也養不起她,還欠她一首求婚/示愛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