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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日被安排為一位剛從產假回來的女救護員作評核。雖然她過往曾接受過考核並已成為合資格的救護員（Qualified Paramedic），但 12 個月的產假難免讓她的臨床知識和技巧變得生疏。臨床部份沒有甚麼特別的，反而從她身上我看到部門支援員工家庭崗位的靈活安排。

於澳洲維省救護服務，接近半數的前線救護員為女性。預計在接下來的十年內，女性救護員的比例更可能高達 70%。於性別取態開放的年代，不是每個女性也想生兒育女，但這依然是主流女性會經歷的人生階段。如果部門不作相應支援，這堆女救護員很可能於入職數年後便因家庭崗位而離職。在人力資源管理角度，結構性地持續流失有經驗的員工是非常不健康的。

澳洲現時的產假制度下，合資格的父或母親會獲得 18 星期最底工資的有薪產期。加上額外的無薪假期，父或母親離開職場一、兩年的情況並不罕見。如果員工接連懷孕，接連放兩、三年產假的情況也偶有發生。為使員工能順利回到職場，澳洲的顧主總會給員工給予不同的額外支援。

跟這女救護員工作的第一天，我便問她的工作安排。始終托兒所沒有 7 X 24 的全天候服務，輪班工作很可能使初生嬰孩沒人照顧。我相信，這是每對在職父母所面對的問題。澳洲社會對的托兒所的需求很大，因而價格高昂和靈活性頗低。父母不能為孩子隨機的申請托兒服務，而是要每星期持續於固定日子前往。就算因故缺席，父母也要繳付全費。這也解釋了為何很多澳洲女性成為人母後便離開職場。

一般維省救護員的更期為連繼 2 天早更和 2 天夜更，然後休假 4 天。但這使救護員隨機於每週的不同日子休假，托兒服務也無法配合。難道女救護員身為人母後便要放棄救人事業？部門因此引入了「靈活工作安排（Flexible Work Arrangement）」的計劃，這次共事的女救護員也參與其中。她的更份總是於固定時間進行，部門安排她於工作的日子替補其他病假／休假的救護員。放棄了固定工作地點，卻換來每星期固定的工作時間和休假。

「靈活工作安排」的細節因人而異，曾聽過有同事每星期只於週末晚上工作，也有同事每次更期只進行一次夜更工作以換取更多休假時間。工資上可能是少了，但員工卻能維持自身的家庭崗位。

靈活，可不止於此。雖然同事的孩兒已經1歲大，但她仍然餵哺母乳。她上班時總帶備手提冰袋和奶泵，當有空閒時間便會「泵奶」紓緩。當回到救護站，她便把泵出的母乳放進救護站內的雪櫃。同事普遍也非常尊重，部份更刻意為她於雪櫃內騰空一層以放置母乳。

記得有天完成一個嚴重交通意外的個案，病人因被困車內而使我們於現場延誤了很久。沒甚麼特別的，我們替病人現場截肢、插喉、開胸等，然後病人被直昇機送院。同伴卻因長時間沒有進行「泵奶」而「谷奶脹痛」。她聯絡救護的當值主管說明原委，我們隨即被安排回救護站讓她進行「泵奶」。我在她「泵奶」期間繼續獨個兒前往救護召喚，當完成後便回到救護站和她會合。

這位女同事也跟我分發享了另一經歷。某個工作天，她的丈夫因工作發生事故而未能前往托兒所接回孩兒，她因而必需要準時下班前往托兒所。可惜我們總不能要求病人：

你的心請再跳多 10 分鐘，待我們下班後再心臟病發吧？

於下班前，她被派往一名心臟停頓的病人，但她前往現場時致電控制中心主管，他們立刻安排多另一個救護車到場作支援和接手。

（*澳洲救護能把醫院對心臟停頓病人進行的治療全部帶到現場，所以類似個案可能要於現場逗留非常長的時間。把他們送院，反而是延誤針對性的治療。）

也許就是部門的人治和配合，我們的女性比例持續上昇。回想早前於 HK01 刊登的那篇分析香港缺乏女性救護員的文章，也許除了當時提及的「搬、抬、托」，部門政策也是原因之一吧？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