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政治波普到「卡通一代」:去政治化的藝術時代

撰文:思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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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衡《蝴蝶飛飛 No.21》

隨著全球化視覺紀元的到來,藝術家的創作就日漸離不開視覺符號的轟炸。當整理好的視覺符號整盤端上隨選隨用,在當中怎麼作出適當的對抗與採用,以找到屬於藝術家的獨特感性與時代美學呢?

藝術沙龍「島聚」在3月29日於中環元創方舉行了一場對談「卡通、漫畫、必然發生的中國經驗」。「必然」是指中國經歷改革開放之後,國際市場帶來了各國的文化產品,對中國藝術家的獨特經驗產生無可避免的身份衝擊。宏觀而言,這種「必然」也是種辯證過程,在歷史發展的進程上,先發達國家對後發達國家的文化所帶來的標杆作用,與他們的在地經驗互相適應。在「卡通與漫畫」這脈絡而言,這討論就少不了日本這個他者。

是次對談請到星空間畫廊主人房方,中國「卡通一代」的代表油畫家高瑀,深受次文化影響的日本雕塑家金氏徹平,還有留學日本,精研日本當代藝術的黃彥娜博士。當中房方為我們簡介了中國當代藝術的變化。

王廣義《大批判系列 - 可口可樂》

房方指出在2005年他初創畫廊的時候,他發現同輩藝術家很多都跟卡通與漫畫等深有淵源,這也成為他首個展覽「下一站卡通嗎?」的關注核心。這是在70年代中後期出生,被稱為「卡通一代」的一代人。他們童年看《小飛俠阿童木》、《叮噹》等動畫,又或《龍珠》等漫畫長大。在這代之前的藝術主流是政治波普(Political Pop),源流可以追溯到60年代在美國流行的波普藝術:即以安迪華荷(Andy Warhol)為領軍人物,針對抽象表現主義創作的,以生活中的文化符號為創作基調的作品,例如金寶湯、瑪麗蓮夢露等形象。然而,這種直白地透過大量複製而生的藝術,來到了中國則成為了「毛澤東熱」的載體。透過挪用文化大革命時產生的文化符號,達到揶揄反諷的效果。緊接著政治波普的,則是「卡通一代」的藝術:冷戰結束、意識形態變天的時候,「卡通一代」的年輕藝術家還對政治缺乏基本認識。反而,他們長大的過程正好受著文化全球化的浪潮所衝擊:社會環境不再政治化,而漸趨個人化、自我尋找的年代。

歐陽春《騷擾阿童木No.3》(網絡圖片)

房方認為那一代藝術家對卡通漫畫等主要有三個不同的處理方式:第一類如高瑀般創作了自己的視覺形象(即「熊貓GG」),盡可能透過這類型的漫畫化、卡通化形象,持續地帶出自己的反思。第二種則是以地下漫畫、或獨立漫畫的形式去創作,並透過互聯網發展社群。這種漫畫特徵主要是反商業化,以及反大眾流行,透過抵抗的立場嘗試尋找更個人化,更私密的表述:例如家庭生活,人與人之間的嫌隙等主題。他們的作品中常有塗鴉這種標誌性的筆觸。另外還有一類藝術家並沒有把卡通漫畫當作他們藝術創作的主軸,而只是他們藝術發展、自我發掘過程的一部分。他們成長的經歷被耳濡目染,因此他們在作品裡面亦多次用到卡通漫畫的形象,例如歐陽春的作品《騷擾阿童木No.3》。

奈良美智《圓圓眼》

隨著日本超扁平(Superflat)藝術的興起,從日本東渡而來的村上隆、奈良美智,以及對談者之一金氏徹平,再次為中國的跨界藝術掀起漣漪。接下來我們會看到漫畫與藝術怎樣的跨界呢?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