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紋化】「紋身王子」Prince Giolo・三百年前的紋身傳奇
說起紋身的近代歷史,很多人都會想起1768年庫克船長(James Cook)的一次航行中,在太平洋島嶼的所見所聞,他與同行的博物學家Joseph Banks將島上土著身上的紋身作紀錄,帶回英國,而紋身的英文「Tattoo」,也是從土著方言「Tatau」演變而來。不過,他們對紋身的見聞對於英國人而言並非新鮮事,大約在1691年,另一位冒險者William Dampier早就將紋身帶到英國,準確而言,是一位滿身的人,開展了一個關於「Giolo王子」的悲壯故事。
於1690年,William Dampier懷著滿心理想與野心,遠征航行到菲律賓、印尼一帶的群島,打算到一個名為「Spice Island」的黃金島(當時的香料就如黃金般值錢,而這「香料群島」,正是當時打開大航海時代的關鍵之一),然而,發達夢終歸是一個夢,到頭來一場空,這時他會怎樣想?唯一帶回祖國的、擁有的,只有失敗,非也,他很快就發現到群島上的亮眼之處——一位滿身紋身、名為Jeoly的王子,不過,在William眼中,他只是一名奴隸搖錢樹,而William的確是用身上僅餘的金錢把他與其母親一起買下。
在之前,Jeoly及其母親本來正身處在一個名為「Miangas」的島嶼附近的船上,可能因為他們算得上是「貴族」,身上戴著黃金製品。很快地,他們的船和黃金被奴隸販子搶劫了,也活捉了他們,以當時的六十元美金賣給一為名為Mr. Moody的外國人,但不久之後,他們又再易主,因為此際正徬徨無助的William遇上了Moody,William當時如果沒有帶著任何發現回國,將會宣佈破產,然而,他眼前出現了Jeoly——滿身紋身,帶著神祕東方魅力的菲律賓人,他雙眸又再出現了美金標誌。Moody聽了William的旅程,於是提出將Jeoly及其母親售賣,而William當然欣然接受了。
William將Jeoly改名為「Prince Giolo」,後來人們也稱之為「Painted Prince」,因為其身上的紋身。最後他們於1691年抵達英國,除了身為奴隸,Prince Giolo在英國出演「怪胎秀/畸形秀」(Freak Show),人們對其身上的紋身為之驚歎,除了臉部、手掌及腳掌之外,Jeoly全身均是紋身。但其實,英國人在歷史上對紋身並不無認識。早在古羅身時代,當時的古羅馬士兵都有著紋身,有時因為其標誌性,有時因為是防止逃兵出現。但他們的紋身卻認識自當時的不列顛人,後者將紋身視之為戰士的榮耀象徵。之後紋身在英國領土上消失了好幾百年,直至Prince Giolo出現。
但到達英國不久後,Jeoly及其母親很快就染病,後者幾乎沒在英國待上一陣子就過世了,而Jeoly也活在其陰霾之下。但他也不好過,只短短的三個月,上演過幾場Freak Show,再經易手,他就死於天花——正如當時很多歐洲人一樣,只是他過世之時,仍是以一名奴隸的身份,而非他本來的王子之名。
不過,後來一位神祕的作家出版了一本書,記載了Prince Giolo的事跡,雖然只是被人當是傳說,但也不妨當是故事來聽。這位作家聲稱自己懂得Prince Giolo的語言,對他進行過訪問,他說Jeoly的確是一個名為Giolo的島上的領主之子,也就是王子,而他身上的紋身是用來趕走毒蛇和毒蟲,有著「魔力」,一種近似符咒的東西。當Jeoly被奴隸販子捉走後,他輾轉間被帶到一個名為「Tominec」的王國當奴隸,更說這個王國的人是惡魔的祟拜者,之後又很奇情地他愛上了Tominec的公主,國王知道之後當然不同意,更將公主流放,然後又被海盜抓住了,Jeoly知道後,當然馬上前往營救(先不論他是如何逃離王國的),之後的故事就沒有記載下去,只知道回歸事實,Jeoly的母親出現,與Jeoly一起被賣給Mr. Moody。這個故事當時流竄不息,那位作家也因此而發了達。
說回William Dampier,他就沒有那位作家那般好運,他在發達的機會出現前就Jeoly賣給其他投資者,然後Jeoly就在當時的「Human Zoo」公演,上演前滿街都貼滿了印著他的宣傳單張,據說,當時的國王威廉三世都要求他的御前表演。但這段「光輝」的歷史只維持了三個月,也許足夠英國人開了一次眼界。他死後,牛津大學接收了其屍體,對外稱之作為科學研究。而Jeoly的皮膚,就成為了英國史上,首張有紀錄的人類紋身皮膚。後來一直於大學展覽,直至二十世紀初,大學對外宣稱「皮膚」遺失了,實情大概是當時的保存功夫及器材做得不好,Jeoly就真正的塵歸塵,土歸土了。
至於William Dampier,見到神祕作家的故事相當賣座,也不甘示弱,他於1697年出版了自己的著作《A New Voyage Around the World》,當然Prince Giolo的故事成為了著作亮點,他也於書本詳細形容了其紋身:
Giolo was painted all down the breast, between his shoulders behind; on his thighs before; and in the form of several broad rings, or bracelets, round his arms and legs. I cannot liken the drawings to any figure of animals, or the like, but they were very curious, full of great variety of lines, flourishes, checkered work, etc. keeping a very graceful proportion, and appearing very artificial, even to wonder, especially that upon and between his shoulder blades... He told me that most of the men and women of the island were thus painted.
Prince Giolo的故事,掀開了當時的馬戲團/Freak Show/所謂的展覽,當中不人道的行為之黑歷史。當時不少島民、土著被抓,當成奴隸、生財工具,因為他們「與別不同」的長相與傳統,此外,不少華人亦被「賣豬仔」,參與當時的馬戲團。我們自小到大聽過的「象人」、「鬍子女」、「三隻腳的男人」,以至是活躍於1920年代、在美國相當聞名的「玲玲馬戲團」出演的紋身女郎Artoria Gibbons,都是畸形秀、馬戲團的傳奇,他們背後有著不同的故事,有些遭受到非人道的對待,有些卻本來是社會的遺棄物,卻因為表演而為人所知,因而可以自力更生,甚至組織家庭。
然而,他們背後的傳說,很多都是捏造的故事。正如Prince Giolo英雄救美、魔法紋身故事,以至當時人們將畸胎或生病的人,歸究是「上帝的失敗品」,以神祕學作為解釋,面對一些事,人們沒有用科學的態度去解釋,反之將錯誤的解釋作為特例,是千百年來人們的思想上的通病。有人將之烹調為娓娓道來的Fairy Tale,有人渲染傳播成恐嚇小孩的恐怖故事,那怕只是印證自己所想之狹獈,又或是生財手法,卻在觀眾獵奇心態上搧風點火,背後孕育出一個個悲慘故事。人是生來不平等嗎?或者是,或者人會懂得在極不公平的環境下展現一絲絲生命力,他們的生存之道,卻成為了旁人說故事的材料,僅此而已。
點擊查看更多菲律賓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