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鄒凱光嘆電影寒冬生機不再 工業淪為興趣:做就唔好計人工

撰文:莫匡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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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資深編劇兼電台節目主持人「灘叔」鄒凱光,近日起每月一晚舉行《飲啦!衰鬼 Drink The F Up!》Talk Show節目,成為香港首個藝人與現場觀眾邊飲酒、邊暢所欲言的近距離互動節目!早前鄒凱光就新節目接受《香港01》專訪時,亦憑於電影界打滾30年經驗,對目前香港電影業高山低谷分享觀點,並回顧昔日黃金年代跟隨杜琪峯與韋家輝製作的往事。

鄒凱光早前就《飲啦!衰鬼 Drink The F Up!》Talk Show節目接受《香港01》專訪。(陳順禎 攝)
鄒凱光亦憑於電影界打滾30年經驗,對目前香港電影業高山低谷分享觀點。(陳順禎 攝)

香港電影業自去年底起陷入寒冬,製片商一直難以開拍新戲,前線從業員生計亦難以維持,鄒凱光從事編劇數十年,亦表示行業前景今非昔比、不再生機處處:「我從前的年代港產片是一個工業體系,各崗位都能夠賴以維生,然而現在只能夠當作興趣去做。有機會就去做、適合就去做,決定做便不要計較收入,甚至要『蝕住』投放回拍攝中去做。」灘叔自嘲於黃金年代入行,如自己一樣資質一般的人亦能夠加入電影圈:「當時電影圈最奇怪的狀況,是有盡最高級的人才,像徐克一類的超級高手在圈中;但較低下層亦有拍三級片、拍打戲動作片亦可。甚至在外沒有工作機會,亦可以入行電影,無法做文職亦可以做道具、劇務、場務,每個人都能夠靠電影圈維生,我這個年代的許多人亦靠電影養活自己許多年。」

鄒凱光自嘲入行時連自己一樣資質一般的人亦能加入。(陳順禎 攝)

鄒凱光於電影圈內身兼幕前幕後,作為編劇入行、亦曾擔任導演、出鏡作為演員,然而目前亦無法單向發展電影工作:「以前我會計劃一年三部電影,寫兩部、拍一部,大槪便足夠生活,然而現在可能三五年才有一部,怎可能做得到?」鄒凱光坦言未如其他同業一樣樂觀,認為消費者娛樂模式已經轉變,電影院巨幕音響等配備與家庭影音未如昔日差天共地,加上限時限刻入場睇戲亦難以配合香港人生活規律。

鄒凱光嘆以目前的電影市道,三五年才能有一部作品,難以靠電影人職業為生。(陳順禎 攝)
鄒凱光亦表示家庭影音配備的進步,亦讓觀眾減少進入戲院。(陳順禎 攝)

鄒凱光編劇導演與演出作品不乏賣座喜劇,對於近年喜劇息微亦提出兩項觀點:「喜劇仍然存在,只是形式上轉變,變成收錄在App裡面的短視頻、短劇,若要人買票入戲院看90分鐘,大家亦會對好笑程度有所保留。其次,因為我們以前是個政治不正確的年代!當時能夠放膽取笑人,能夠以性向、體型等開玩笑,但現在就變成歧視。」鄒凱光續以《低俗喜劇》、《飛虎出征》等喜劇為例,坦言劇情玩笑已再難重現,當時內地觀眾專誠來港入場收看的經濟模式亦不復再。

鄒凱光以《低俗喜劇》《飛虎出征》等喜劇為例,坦言劇情玩笑已再難重現。(陳順禎 攝)
鄒凱光以《低俗喜劇》《飛虎出征》等喜劇為例,坦言劇情玩笑已再難重現。(《低俗喜劇》電影劇照)
《飛虎出征》由杜汶澤、余文樂、曾國祥及鄒凱光主演。(《飛虎出征》劇照)

今年初由杜琪峯監製,李子俊、張家傑及黃偉傑執導的電視劇《三命》播出,鄒凱光不下一次於節目與社交媒體盛讚杜琪峯與旗下團隊。談到當年跟隨杜琪峯、韋家輝擔任《一個字頭的誕生》編劇時,表示當年的光景亦不復再:「當時是最豐盛、最好養份、最百花齊放的年代,喜歡拍甚麼便拍甚麼,已經無法回到當時!」他坦言在古惑仔與江湖片種最盛行的時代,韋家輝竟拍出一種Cult味,將題材玩至出神入化:「正常古惑仔的故事,著草便去台灣吧,誰知韋生竟走向哲學命題。當時第一個版本的故事寫足三個月,捱過第一個月後我對韋生說『我頂唔順呀!其實我哋度緊乜嘢?』韋生卻晚晚戴着耳機坐着、默不作聲,在我毫無頭緒時,韋生便講出故事第二個版本出來,原來他當時每日在聽閩南語歌,思考醞釀若故事不在台灣發生會變成如何?」最後便在韋家輝的帶領下發展出兩條命途。

《一個字頭的誕生》為杜琪峯、韋家輝創立銀河映像後首部正式電影作品。(《一個字頭的誕生》電影劇照)
鄒凱光談到跟隨杜琪峯與韋家輝撰寫《一個字頭的誕生》劇本時,相當回味當年的歲月。(陳順禎 攝)
鄒凱光憶述韋家輝寫劇本時一直默不作聲、戴着耳機,自己在第一個月亦難以摸得透。(陳順禎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