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視新聞三代人】由廣播道到大埔 見證風光跌至衰落

撰文:香港01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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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亞視新聞部員工自白:兩出兩入亞視,由實習到「坐堂」,從廣播道到大埔工業邨,目擊新聞部興衰,慨嘆自己已數不清歷任多少代老闆。

(網上圖片)

作者:何艷金(署名)

 

老周命運最終回

 

相比很多從一而終的新聞部老臣子,我在老周(指亞洲電視)的日子只不過很短。98年做實習,99年畢業後短暫停留,04年再回巢,10年離開。

 

新聞部一直是教人無奈。部門性質本身就是燒錢,後來為公司着想要幫手慳錢,再後來竟然要想辦法搵錢。最終總控制室負責播片的同事可以出糧,但製作內容的新聞部卻因彈盡糧絕「自盡」,教人唏噓。

 

莫說圈外人,就連記者行家都根本無法理解,亦不可能相信,老周新聞部在回歸後,每天如何在不安和動盪中渡過。拿着上世紀的軟件和器材(部分),且經歷一次又一次人事變動,仍能堅守「博士」伍國任於亞視大火後首次新聞報道時對觀眾的承諾:每天準時報新聞,然後捱到2016年春節前才到盡頭,在全球電視新聞史上,「肯肯定」已是一項奇蹟。

 

由麗的電視到亞洲電視,八十年代的新聞部,包雲龍都是精神領袖。(亞視密碼網站圖片)

九十年代包雲龍主政 收視影響與大台匹敵

 

老周人最愛懷舊。同事前輩最常掛在口邊的是「高佬詹(瑞慶)嗰陣,新聞部幾咁強大乜乜乜」,我年資尚淺無機會見證。第一次加入時,新聞部由已故的包雲龍主政,當時以人才、收視、影響力,仍能與友台比拚。常聽不少江湖傳言,友台總編輯看過老周六點鐘頭條後,偶而都要改rundown。未幾,紅色資本殺入電視台,又有各式各樣的所謂高層、顧問,對新聞部指指點點,找來何守信朱慧珊報新聞,令收視插水之餘,新聞部更淪為同行笑柄。隨之而來科網熱潮,街上隨手都是最少加薪幾成的新媒體職位,吸引更多人另覓高就。

 

老周這十多年來,所需要的是兩筆錢,第一筆用來「填氹」,第二筆才是發展,可是第二筆錢從來沒來過。04年,聽說公司搞上市「好事近」,但最終無下文。後來「小小超」大搞收費電視,與老周合作搞24小時新聞台,鋪天蓋地做宣傳,為新聞部又帶來了短暫好景。到07年廣播道的地皮都賣了,老周搬到大埔工業邨。廠房雖然煥然一新,但各方面資源已經非常緊絀,企業形象經已失救,但新聞部歷任領導,仍然沉着應付一個又一個「唔識貨」股東及電視台領導無品味、無道理,甚至無厘頭的要求。守住了新聞部的風骨,惟無法爭取更多資源,給同事好一點待遇,但我相信他們已盡上最大努力,保住大家的飯碗。

亞視新聞部直播室。(互聯網圖片)

大埔年代常拖糧 早呼籲同事棄船 

 

「有頭髮邊個想做癩痢」。基本上,搬廠到大埔不久,已經不時有拖糧情況。有說是每個月大日子臨近,電視台高層就要找股東「出支票」,有時因為找不到股東,甚或各種原因,支票永遠遲來一點,再加上行政手續需時,大家都被迫習慣了捱多幾日。或許因為這種習慣,大家都以為,每次拖糧,每次最終都有糧出。但隨着形勢的進一步惡化,早在去年他們宣佈取消晨早新聞時(後來復播),我已公開呼籲我的舊同事棄船。

 

我想我沒有資格去評價老周新聞的素質,從外間一直以來的反饋,證明亞視新聞的確滿足到部分香港以及華南地區民眾對新聞資訊的需求,當然,11年江澤民事件造成重創,但新聞部就是有一班深深不忿,為了觀眾利益願意每天犧牲小我,甚至家人利益的哀兵死士,不問因由,拚到2016年2月5日最後一節「卡士」都沒有放棄過,仍然努力爭取觀眾認同。

人人拚盡無悔 老周欠員工太多

 

也說說王征。我離開老周前幾天,他叫我到樓上「傾幾句」,又邀請我列席節目製作會議。我想講,當時王征提出的建議也頗有噱頭,不過各部門頭目那副無能為力的樣子,已明示那所全宇宙第一家華人電視台時日無多。

 

我想,每個在老周工作過的人,都拚盡所有,無怨無悔,實在這家機構欠我們太多,再沒有任何理由讓她繼續下去。這當然是傳媒行業的不幸,但對於一眾老周死士來說,他們最需要是從這種自我囚禁的困境中解脫出來,在新的一年,各自尋找一片新天。

 

註:標題及小題為編輯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