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在和身體一樣大的籠子，導管插入膽囊，膽汁緩緩流出……在內地，有上萬隻黑熊如此度過一生，學者周國平形容此為中國恥辱。事實上，活熊取膽在民間一直備受批判，官方卻曾出面力挺。如今，頗有發言權的國務院智囊機構打破沉默，建議淘汰活熊取膽，國務院若給予重視，活熊取膽有望變為歷史。

作為國務院頂級智囊機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近日發布報告，建議中國在未來20年內，逐步淘汰不人道的活熊取膽行業。報告指出，中國養熊業開展只有30年時間，歷史上熊膽也未廣泛在中藥中使用，大規模的熊膽消費是養熊業誕生後創造的市場。

報告進一步指出，一方面，隨著韓國、越南等亞洲國家逐漸淘汰養熊業，中國成為少數依然允許活熊取膽的國家。另一方面，國際上熊去氧膽酸等熊膽替代品已廣泛使用，國內人工合成熊膽研究也取得突破性進展，正申請臨床試驗。國內動物保護法日漸完善，中醫藥現代化發展有序推進，養熊業前景普遍不被看好。

官方曾支持活熊取膽

上世紀80年代，中國自朝鮮引入活熊取膽技術，做法是為黑熊佩戴鐵枷鎖，並在膽囊插入導管，常年收集膽汁以入藥，不少組織曾走訪養熊基地，發現黑熊處境痛苦不堪。後來技術有所改進，導管不需常年留於黑熊體內，相關企業對外宣稱，改進後的取膽術不會造成任何不適。國中藥協會、中醫研究院也曾以「舒服論」和「熊膽價值不可替代論」支持活熊取膽，國家林業部亦發言稱外媒大量報道是為削弱中藥的競爭力。

是次，國研中心報告明確指出，無論哪種引流方式，實則都改變了黑熊身體的自然結構，不利於黑熊健康，屬於傷害動物的行為；每天引流熊膽，也是不人道的行為。調研組強調，對這種仍然讓動物感受痛苦、仍然限制野生動物天性的行為，就不應當是現代人類所應做的。

「熊膽巨頭」歸真堂上市屢受阻

活熊取膽在國內引發的輿論震盪幾乎次次都離不開「歸真堂」這個名字。這家由人大代表邱淑花創辦的企業圈養千頭黑熊，主營熊膽產品，利潤極高。7年前，歸真堂就準備A股上市，惟在一片反對聲中偃旗息鼓。2015年底，歸真堂退而求其次衝擊新三板，仍因同樣原因遭拒。

面對民間激烈反應，邱淑花曾語出驚人：「養熊是林業部頒發批文，生產熊膽粉是1995年衛生部頒發藥准字號，都合法。可以說，如果反對我們就等於反對國家。」歸真堂堅稱，熊膽自古就是名貴中藥材，有養生護肝、清熱解毒效用。

全景網梳理發現，歸真堂近年利潤驚人。2013年、2014年和2015年前8個月，歸真堂實現營收1.72億元（人民幣，下同）、1.73億元和1.04億元，淨利潤6129.40萬元，6232.90萬元、3296.50萬元，毛利率高達85.37%、87.43%和88.02%，幾乎趕上A股的茅台。雖上市不成，歸真堂的生意仍一路平穩做大。如無相關法律命令禁止，民間看似高漲的罵聲並不能改變黑熊的慘況。

事實上，目前越南、韓國等有取膽傳統的國家都正轉型，逐步取締這一行業。目前，中國作為全世界養熊規模最大國家和為數極少仍活熊取膽的國家之一，已經到了不得不有所作為的時刻，不過，智囊建議並不能完全左右官方做法，活熊取膽能否徹底退出歷史舞台，仍需關注官方後續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