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曾錦燊從派香水到「東張男神」 曾半年無工開街頭扮公仔

撰文:胡凱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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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錦燊(Charles)這個名字在近兩年才在大家耳邊響起,到底他是誰?現年27歲的曾錦燊於2022年參加第32期無綫電視藝員訓練班,之後於2024年正式加入TVB成為旗下藝員,其後加入《東張西望》成為「東張男神」而為人認知。在將軍澳電視城的走廊裡,曾錦燊走得很快,卻在遇見每一位工作人員時都習慣性地微微欠身,送上一個略帶靦腆的微笑。這種謙卑與客氣,與他在《東張西望》中為了追訪正義、對著鏡頭據理力爭的「男神」形象,有著一種奇妙的溫差。

曾錦燊於2022年參加第32期無綫電視藝員訓練班。(胡凱欣 攝)

曾錦燊接受《香港01》專訪當日,穿著自家品牌時裝店出品的焦糖色麂皮外套,在燈光下顯得挺拔。這大概就是曾錦燊現在的狀態:一半是活在鏡頭前、承載著觀眾期待的演藝新星;另一半則是腳踏實地、為了生存與夢想精打細算的現實主義者。

曾錦燊接受《香港01》專訪當日,穿著自家品牌時裝店出品的焦糖色麂皮外套,在燈光下顯得挺拔。(胡凱欣 攝)

那場關於「死貓」的試煉:在憤怒中學會共情

很多人認識「曾錦燊」這個名字,是從《東張西望》那一宗宗充滿社會張力的個案開始的。尤其是那次轟動全港的「裝修師傅虐貓案」,曾錦燊對著鏡頭,眼神中閃過的憤怒與隨後安撫苦主時的溫柔,讓無數網民留言:原來《東張》還有這樣一個有血有肉的男孩子,更讓曾錦燊感覺到:「我覺得做主持唔係淨係對稿,要真係用情感去共情苦主。雖然我拍開場白拍咗成十次,但我學識咗點樣自然咁表達感受。」

很多人認識「曾錦燊」這個名字,是從《東張西望》那一宗宗充滿社會張力的個案開始的。(胡凱欣 攝)

六個月的無聲消磨

曾錦燊的演藝之路並非一帆風順。他是從無線電視藝員訓練班(廣州班)畢業的,帶著滿腔熱血回到香港,迎接他的卻是長達半年的「真空期」。他苦笑著表示:「其實當時會喺度不斷反省自己係咪真係唔適合做演員呢?」曾錦燊曾氣餒過,想放棄過,因為當時「一個禮拜有五日都喺屋企等緊機會,你連返公司都唔知唔知可以點,邊個人又唔識。」但最後他沒有選擇放棄,「堅持咗捱過嗰段真係好黑暗嘅時間」,雨過後就會天晴。

曾錦燊的演藝之路並非一帆風順。(胡凱欣 攝)

在加入娛樂圈初期,收入不穩定的曾錦燊又如何捱過來?幸好在他選擇加入娛樂圈之前瘋狂工作賺錢,這筆錢都夠他使用一段時間。曾錦燊自言家庭並不是很富有,不能支持他太多,所以入行後為了生存,這個在鏡頭前光鮮亮麗的男生,曾隱藏起藝人的身份,走進日常的勞動力市場。他做過朋友的餐廳,在街頭派過香水試用裝,甚至穿上厚重且悶熱的公仔衫,在烈日下向路人揮手。

曾錦燊選擇加入娛樂圈之前瘋狂工作賺錢,這筆錢都夠他使用一段時間。(胡凱欣 攝)

談到「扮公仔」,曾錦燊表示當時因為已經簽約,所以不能做有衝突的工作,但其他類型的都可以,所以他選擇穿上厚厚的公仔衫「扮公仔」。曾錦燊指人工還不錯:「都有$600一個鐘㗎!」被問到在外兼職時,會否害怕被人認出,他指「不怕」,加上「扮公仔」看不見樣子,所以更不怕。「都係覺得純粹打份工,有錢收就好啦咁樣,同埋都係啲好正規嘅工作。」

曾錦燊連公仔都扮過。(受訪者提供)
年少的曾錦燊。(受訪者提供)

不少剛入行的藝人銀行戶口都會出現結餘不足的情況,但曾錦燊淡淡地說,「我絕對係一個非常之識得理財嘅人,我絕對唔會畀我個户口少過四位數字,所以我都自己會儲錢。」為了追夢,曾錦燊目標明確,做足準備,不論在金錢上或是在心理上。

為了追夢,曾錦燊目標明確,做足準備。(胡凱欣 攝)

最迷茫時遇到伯樂鍾澍佳

就在曾錦燊準備放棄的時候,他遇到了生命中的伯樂—監製鍾澍佳(佳導)。鍾澍佳在他最迷茫的時候,給予了一個「跟組演員」的機會,所謂跟組,其實就是全天候待在劇組,哪裡缺人就補哪裡。曾錦燊做過「光替」(燈光替身),做過無名跑龍套,甚至幫忙搬道具。「我可以入到劇組裏面係一張白紙,乜都唔識,咁樣去了解下成個劇組點樣運作。」這份謙卑與勤奮,最終讓他爭取到了《法證先鋒VI》中一角,亦是他出道後第一個有姓名的角色,「做好自己本分,咁佢哋會有人睇到。」萬國棟這個角色—是他第一個意義上有名字、有故事脈絡的角色。他不再是走廊裡的背景板,曾錦燊開始有了靈魂。

鍾澍佳在曾錦燊最迷茫的時候,給予了一個「跟組演員」的機會。(胡凱欣 攝)

錢與夢想:藝人背後的「理財哲學」

在訪問中,曾錦燊數次提到「理財」和「家用」。這在充滿浪漫幻想的演藝圈顯得有些突兀,卻充滿了成熟味。「我不是富二代,我的家庭算小康,但我不想成為父母的負擔。」曾錦燊坦言,即便現在收入穩定了,他依然堅持每個月給家用,甚至會把家用存進父母的一個專屬戶口,像個「小銀行」一樣幫他們存著。「這是一種責任。做藝人這行太被動,你今天有工作,不代表明天有。」這也是他開設個人時裝店的初衷。這份副業佔了他收入的20%,卻給了他追夢 100% 的底氣。「開時裝店不僅是為了賺錢,更為了省錢。我們出鏡要很多衣服,以前要借、要買,現在穿自家的,既是宣傳也是節省成本。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曾錦燊坦言,即便現在收入穩定了,他依然堅持每個月給家用。(胡凱欣 攝)

「東張男神」的背後

面對網民排山倒海的評價,曾錦燊有著一套獨特的「過濾系統」。被封為「東張男神」,他臉上沒有顯露太多的自傲,反而更多的是惶恐。「咁如果係一啲無理取鬧嗰啲呢,咁多數睇完就得啖笑咁就算啦唔理㗎啦,咁如果真係一啲中肯嘅,即係佢語氣好差,但都係一啲合理嘅評語,其實我都真係聽完之後吸收。」他笑言,自己解壓的方式非常簡單:放空。「十二點過後,我不喜歡跟人說話。我需要『Me Time』。我鍾意睇啲好無腦嘅嘢,咁呢我就會減到壓㗎。那一刻,我不是曾錦燊,不是主持,只是一個純粹的觀眾。那是我維持正能量的電池。」

面對網民排山倒海的評價,曾錦燊有著一套獨特的「過濾系統」。(胡凱欣 攝)

心中始終燃燒著一團關於「演戲」的火

雖然《東張》主持的工作帶給了曾錦燊知名度,但他心中始終燃燒著一團關於「演戲」的火。「以前的我,是那個坐在房間裡等機會敲門的人。但我現在明白了,機會是敲出來的。」他眼神堅定地說,「我現在的目標是拿到『最佳男新人』,或者是讓更多監製看到我嘅進步。如果有一日我覺得自己準備好了,我會主動去敲監製嘅門,跟他說:『你好,我是曾錦燊,希望能給我一個試鏡的機會。』」

雖然《東張》主持的工作帶給了曾錦燊知名度,但他心中始終燃燒著一團關於「演戲」的火。(胡凱欣 攝)

那個懂得「退一步」的男孩子

從派香水的少年到鏡頭前的主持,曾錦燊用他的故事告訴我們:在將軍澳這座「夢工廠」裡,最珍貴的不是容貌,而是那份在認清現實後,依然願意為夢想「再熬一下」的勇氣。在採訪過程中,曾錦燊數次提到他對前輩陳庭欣(Toby)的欣賞。他說欣賞對方的體面與大方。其實,曾錦燊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在這個急功近利、每個人都恨不得把野心寫在臉上的圈子裡,他懂得在適當的時候退一步去觀察,在必要的時候進一步去爭取。這種「進退有度」,或許才是他在電視城這條長廊裡,最堅固的護身符。

從派香水的少年到鏡頭前的主持,曾錦燊用他的故事告訴我們:在將軍澳這座「夢工廠」裡,最珍貴的不是容貌,而是那份在認清現實後,依然願意為夢想「再熬一下」的勇氣。(胡凱欣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