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大選如期舉行 當務之急不是美國挖牆腳

撰文:外部來稿(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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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哈薩克總統選舉投票舉行。現任總統托卡耶夫的獲勝毫無懸念。據俄羅斯社會意見基金會的預測,在六位候選人中,托卡耶夫的支持率為78.8%,其餘人選的支持率均不到3%。這次選舉的最大看點是托卡耶夫以什麼樣的得票率拿下大選。(根據21日的官方消息,托卡耶夫得票81.31%。)

基於哈薩克目前的國內政治形勢,可以說,此次大選的目的主要有兩個。

一是托卡耶夫與舊勢力作別,重新確立自己的執政根基。值得注意的是,托卡耶夫是候選人中唯一的無黨派人士。

托卡耶夫退出執政黨「祖國之光」黨(已更名為「阿瑪納特」黨,意為「祖先的遺訓」)以及他並非由執政黨推舉為候選人,從這中間可以看出其打造哈薩克新的政治生態環境的考量。也符合他自今年1月以來與納扎爾巴耶夫時代相切割的邏輯。

2022年1月 ,哈薩克發生暴亂,圖為在阿拉木圖舉行的抗議活動中,市政廳大樓冒出濃煙。(AP)

1月騷亂事件的發生說明了哈薩克執政集團內部的嚴重分裂,以及部分勢力為了攫取更大權力和維護既得利益完全忽視了國家利益,以至於納扎爾巴耶夫這位國家創建者也必須與家族內部勢力進行切割。

托卡耶夫以無黨派人士參選,由社會與政治力量人民聯盟推舉為候選人,這反映了他已經超脱出了原有的執政集團層面。

二是為打造哈薩克第二共和國奠定法理基礎。今年4月,在一次討論憲法修正案的政府會議上,托卡耶夫明確提出了「第二共和國」的概念;6月,在訪問吉爾吉斯期間,托卡耶夫又在國際層面提出這一概念。

因此,此次大選意味着托卡耶夫在打造新國家體制方面將得到人民的授權,使此後推行的改革擁有法理依據和民意基礎。

大選之後,各界最關注的莫過於托卡耶夫的外交政策。在大選前夕,歐盟高官到訪阿斯塔納;托卡耶夫會見美國大使並稱將發展與美國的戰略夥伴關係。部分俄羅斯媒體已經開始表達哈薩克將脱離俄羅斯軌道的擔憂。

自俄烏衝突暴發以來,托卡耶夫一直在維持一種平衡。一方面,「配合」歐美國家的對俄製裁,在貿易、投資等領域降低盧布使用量,提高俄羅斯商品過境運輸稅費,限制俄羅斯和白俄羅斯牌照的卡車過境等,以使本國儘量避免來自歐美的「二次制裁」;另一方面,使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保持適當温度,既避免反俄情緒暴漲,又使其有適當的發泄渠道。

2022年6月哈薩克總統托卡耶夫(右)受邀出席第25屆聖彼德堡國際經濟論壇,並與普京(中)展開現場對談,該環節主持人為《今日俄羅斯》(Rossiya Segodnya)主編西蒙尼揚(左)。(克里姆林宮供圖)

在處理民族主義問題上,托卡耶夫是理性和有分寸的。例如,在6月舉行的聖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上,面對論壇全會主持人、《今日俄羅斯》總編輯西蒙尼揚的發問,托卡耶夫明確表示,哈政府不承認所謂的盧甘斯克和頓涅茨克共和國,同時指責某些俄羅斯媒體人士(其中便包括西蒙尼揚的丈夫科奧薩揚)有關哈薩克的不當言論。

可以說,托卡耶夫主動承擔起了國內民族主義者「代言人」的角色,從而降低排俄和反俄情緒在敏感時期對外交關係的影響。同時,托卡耶夫在獨聯體、歐亞經濟聯盟等平台,提出系列繼續推動地區一體化、加強俄語地位的建議,在本國政府日程中延緩哈薩克語拉丁化進程、加強吸引俄羅斯投資,以實際行動維護中亞地區作為俄羅斯後方的穩定性。

多年以來,哈薩克一直強調發展多元外交。但相當部分專家和媒體在分析哈外交政策時慣於將哈同中國、俄羅斯、歐美的關係視作此消彼長的模式,而非共同發展的模式。可事實是,哈薩克所處的地緣政治地位、經濟與外貿結構、既有雙邊關係水平決定了一個基本邏輯,即如果哈薩克發展同美國和歐盟的關係,必將以進一步發展對華和對俄關係作為補償或者制衡。這便是我們掛在嘴邊的「互利合作」,基於此,如何能要求哈薩克只同中俄建立「小院高牆」呢?

因此,目前的當務之急不是擔心美國人怎麼在哈薩克「挖牆腳」,而是怎麼認識、分析、解決目前中俄同哈薩克間的問題。以俄羅斯為例,相當部分官員、社會人士、民眾對哈薩克等中亞國家缺乏基本認知和達成認知的興趣,更不會關心哈薩克在政治、經濟、安全方面的基本訴求。如果這種現象沒有改變,那麼需要擔心的不是哈是否脱離俄羅斯軌道的問題,而是在軌道內製造多大麻煩的問題。

本文作者系歐亞系統科學研究會特聘研究員宮卓識,本文最早刊載於歐亞新觀察微信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