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會選舉2021|N個投票的理由

撰文:黃舜煬
出版:更新:

「為什麼要投票?」改制後的首次立法會選舉今日(12月19日)舉行。由於傳統泛民缺席、投票制度轉變、直選議席大幅減少,部分市民因而產生抗拒,有潛逃在外的政治領袖甚至鼓吹「投白票」。這種消極風氣引發難免建制陣營的擔憂,不但急於為低投票率解畫,而且提出計算投票率的全新方式,結果反而引起更大範圍的社會焦慮。其實,選舉制度改革的重點並不在於「選」而是在於「治」,與其聚焦一些無助提升治理效能的討論,倒不如反思應該怎樣以更加積極的態度面對這場選舉。

改制後的首屆立法會選舉將於12月19日舉行。與往常不同的是,本次選舉中泛民缺席、投票制度轉變、直選議席大幅減少,諸多變化難免令部分市民有所抗拒,甚至鼓吹「投白票」。(資料圖片)

上月中旬(11月14日),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接受電視台訪問時表示,新一屆立法會選舉投票率較以往低是意料中事,又形容這是扭轉過去政治局面的代價。數天後(11月18日),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兼法學院副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田飛龍以《香港投票率波動與民主轉型》為題發表文章,當中不但提出投票率「未必下行」的分析,而且強調投票率波動無損香港實現民主善治秩序——然而,不少傳媒卻只集中報道田飛龍建議透過涵蓋三個界別的「加權新公式」計算投票率,結果引發劉兆佳、民建聯創黨主席曾鈺成、港區全國人大代表葉國謙等人的質疑。

自此之後,社會圍繞住「投票率」問題爭論不休。建制不是急於與田飛龍的說法「割席」,就是頻頻為低投票率解畫,例如特首林鄭月娥日前接受《環球時報》專訪時竟然以「政府工作做得好、公信力高時,投票率反而會降低,因為民眾沒有強烈的訴求要選擇一些議員來監督政府」的「精神勝利方式」來回應紛爭;泛民支持者則一如既往批評當局只懂「搬龍門」,對選舉仍然相當反感。

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法學院副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田飛龍早前撰文,建議政府以「加權新公式」計算投票率,以更完整地反映社會認同度,惹來社會熱議。(資料圖片)

然而,這些說法全都無助社會以更積極態度面對這場選舉乃至未來局勢。對部分市民而言,他們無法像以前一樣在毫無限制之下選擇心儀政客,自然會對應否參與投票存在疑問。然而,當部分市民選擇「放䠋」,從政精英更加應該為他們破除「抵制選舉」的迷思,而不是將焦點放在計算投票率的方法上。

事實上,選舉制度改革的重點並不在於「選」而是在於「治」,而無論投票率是高或低,確實都與治理效能的好與壞沒有什麼直接關係。全國港澳研究會成員、北京港澳學人研究中心理事、中文大學政治及行政學系兼任講師林朝暉接受《香港01》訪問時也強調,是次選舉絕非毫無意義,即使相關選項有所限制,但最終仍然交由選民決定最優人選,而這些當選人將會主宰未來數年香港政治局勢,包括將會建立怎樣的行政立法關係、會有怎樣的政策走向、普選進程將會邁出什麼步伐等等。

+2

其一,「你想要一個怎樣的行政立法關係?」林朝暉指出,除了傳統政黨代表以外,是次選舉還有大量無黨籍候選人參選,「比如盛智文、黃元山等等,他們分別在香港的旅遊、房屋方面,有深厚的行業經歷和研究經驗,在相關的政策範疇上,未必完全與政府站在同一陣線。」

翻查資料,在153名立法會候選人中,撇除28名沒有提供政治背景資料的候選人,以及13名強調自己屬非建制的候選人,餘下多達112名建制候選人當中,只有51人來自傳統五大建制政黨(民建聯、工聯會、經民聯、新民黨、自由黨),即有61人來自非傳統建制或新建制陣營。這89名沒有提供政治背景資料、來自非傳統建制或新建制陣營的候選人,他們與既得利益結構的關聯或不如傳統建制密切。林朝暉指出,「一班(候選人)與政府的關係是千絲萬縷,一班則是較為生疏。你想以後的議會幾乎與政府站在同一陣線,還是行政立法之間有健康的制衡關係,仍能夠互相監察?」

本屆選舉之中,有89名沒有提供政治背景資料、來自非傳統建制或新建制陣營的候選人,他們與既得利益結構的關聯或不如傳統建制密切。(香港01製圖)

其二,「你想要一個怎樣的政策方向?」立法會候選人的學養、往職、不同政策範疇的取態,無疑會影響未來香港的政策趨向。林朝暉以照顧釋囚人士的未來生活問題、內地香港經濟融合等議題為例,說明保守與開放的候選人本來在不同政策議題上的取態就不一致,而兩者並沒有道德上的好壞之分。選民手中的選票,正是決定這些政策趨向的關鍵,「有些人會說港府要加快融入大灣區、加入經濟發展大局,同樣又有些人會說政府應『適度有為』,他們在經濟問題的立場偏向,在處理比如房屋問題的手法和上述的問題都有不同。」

其三、「普選進程的方向是什麼?」根據《基本法》第45條和第68條,行政長官和立法會的產生辦法需要根據特區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的原則,前者最終達至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後普選產生的目標,而後者達至全部議員由普選產生的目標。林朝暉表示:「比如下屆怎麼修改選舉制度,有什麼需要檢討和改進?將會在這屆立法會有討論,因為這涉及到香港政制發展的合理性問題。這都是來屆立法會不可回避的議題。」

行政長官和立法會的產生辦法,以及區議會的存續問題,都是來屆立法會不可回避的議題。(資料圖片)

此外,當大量泛民區議員過去因《港區國安法》和公職人員宣誓要求,而相繼辭職或被政府裁定不符宣誓要求而失去議員資格,令原本有479席的區議會議席合共懸空329議席,區議會的的職能、選舉方式、存續問題,亦是來屆立法會所需要討論的議題。林朝暉指出,《基本法》第39條只訂明香港特區「可」設立非政權性的區域組織,其職權和組成方法由本地法律規定,但並沒有訂明該組織就是必須經過選舉產生的區議會,「而這正正是你想要一個怎樣的香港?如果大家選擇『拚䠋』(讀音:本啤),不去投票。議會不只是清一色,而是行政立法一家的話,那就不要怨。」

最後, 林朝暉認為這場選舉或關乎香港的「第三種可能性」。過去在泛民與建制陣營的對立下,部份建制人士為了勝選,只能過度依賴中央對港部門的支持,變相自我縮窄與中央良性互動的空間,在在議會中的建設性也有限,「或許他們習慣為港人發聲之前,先確定國家精神和方向有否落實。」但新一屆屆立法會選舉之中,不乏獨立、有專業背景,又不違反「一國兩制」底線的參選人「成功入閘」,他相信這類候選人有望通過政績表現、專業能力,取信於中央,繼而拓闊「港人治港」的空間,「第一種可能性是中央最怕的走向極端,『港獨』、反對派治港;第二種是完全由建制派治港;第三種是專業、溫和、中立人士治港,帶領香港往中間走。立法會議員作為治港團隊的一部分,要讓中央看到希望的開始,原來(香港)有『第三種可能性』。」

全國港澳研究會成員、北京港澳學人研究中心理事林朝暉接受《香港01》訪問時表示,這場選舉或關乎香港的「第三種可能性」。(受訪者提供)

雖然直選議席只佔少數,但相對於選委界別,直選議員有民意授權,亦有權設立地區辦事處,更理解地區事務和民情走向,因而更受市民和傳媒關注,更受政府重視。而部分的直選議員有政黨背景,有能力吸納大量的民意。

「(直選議員)等同於一支旗,選委只是一個人,兩者很不一樣。」林朝暉續稱,「其實功能組別、選委界別同樣可以面向全港市民,選賢任能,令議會中有更多『正常』的聲音。縱然他們在議席上的佔比上或許會少於一半,但經已足以提升議會質量。」他以2016年本土派候選人等人成功躋身立法會為例,印證一小撮人足以牽動香港局勢,「不要少看這幾個人。可以是鯰魚效應──透過引入強者,激發弱者變強,也可以是『一粒屎壞了一窩粥』。如果有更多辯證能力較強的候選人進入議會,會將其他人比下去。這正是為何良政善治才是民主質量的關鍵所在。」

改制後的首場立法會選舉無疑是翻開香港新篇章的重要時刻,而選擇權仍在市民手中,決定未來四年的議會面貌。第七屆立法會選舉各界別參選名單,請按此參閱《香港01》選舉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