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空間壁壘 讓文化藝術遍地開花

撰文:戴小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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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忙的都市生活中,藝術空間打造出一個難得的精神休息區,一個城市的藝術空間佈局,體現了整座城市的藝術氛圍,展現出這座城市的風格。在這樣一座商業城市之中,當都市人的藝術神經日漸麻木,需要讓極具感染力的文化藝術破圈發展,讓人們在社區藝術中,重新認識這座城市,像北京的798藝術區、台灣的駁二藝術特區……香港也應該發展「區區有藝術」,從而將公共情懷升級為公共責任。

社區中心讓不同居民使用,社區藝術亦本是不分群體,只要有場地,大家都可以攜手美化自己的家。(受訪者提供)

「社區藝術」開拓文藝空間

上海街404號有一棟五層唐樓,是香港藝術發展局自1999年起在油麻地開展的視藝展覽空間。至2016年,由非牟利團體「社區文化發展中心」(CCCD)旗下的社區藝術項目「碧波押」(Green Wave Art)接手,但到2019年因為場地未申請公眾娛樂場所牌照停止運作。在那之前,這處小地鋪門前,通常會懸掛一個俗艷的紅底綠字的燈箱,上面寫着「24小時中國夢」。當地標失散,這塊卸下的招牌,仿若和香港社區藝術本就狹小的發展空間一起消失了。

社區藝術,不只是社區,亦不只是藝術,需要發展,首先要有空間。在資深文化人、進念.二十面體藝術總監暨行政總裁胡恩威看來,「要培養深厚的文化底蘊,文藝空間的規劃和拓展必不可少」,例如「政府應該多開放公園,就如同很多城市在公園裏設置了工作室給藝術家用,藝術家可以在裏面做雕塑,教畫畫,開展很多的活動。」

他還強調,政府應該鼓勵地產商仿效內地,進行商場文藝規劃建設,打造單獨的藝術空間。「現在香港很缺少藝術空間,工作室少,排練地方不夠。」胡恩威觀察到,香港現下即食式的場地短期租用方式,完全沒有專業模式的場地政策,而且大部分場地租金高昂,民間藝術團體基本負擔不起,「好像PMQ(元創方),政府其實可以把他轉換成藝術家的工作室,而不是搞Shopping Mall(購物中心)。」

自從 2000 年起的十六年間,政府轄下的表演場地只增加了一個,而所謂活化工廠大廈的政策,不但沒能讓藝術家在工廈發展,反而在工廈重建裝修後,租金飆升。這對於眾多的藝術從業者來說,最為致命的是中小型場地嚴重不足。

「本來西九應該興建15個中小型場地。」胡恩威無奈地說,如果政府願意提供多一些空間,中小型團體就有更多機會接觸市民,從而壯大社會滲透力和影響力,可惜,現在的藝術場地幾乎全被大中娛樂主導,中小團體缺乏空間。

「西九未來應該打造更多商業空間,酒吧可以多做一些music show、棟篤笑,讓市民有更多接觸。」胡恩威相信,當文藝種類多了,社會整體氣氛自然就有了,可是,「當下的西九文化區卻只懂得買外國藏品、搞搞活動,開的都是空頭支票,政府沒有合理監管,建再多博物館也沒有用。」

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黃梓謙亦認為,政府有責任提供便宜場地甚至免費場地給年輕藝術家:「對於現有的場地,年輕藝術家也無法得到一個明確清單知道哪裡有價格低廉或者免費場地可以租借。」而面對文化和體育的社區設施匱乏問題,他認為港府可以在現有基礎上進行改進,「要吸引市民投入運動,場地設計注入文化藝術和創意,把傳統平凡的市區運動場發展為特色文化藝術運動場,建構香港的文化體育品牌。」他舉例指,政府可從旺角麥花臣球場、灣仔修頓球場、維多利亞公園運動場入手,「加入特色多元的設計,盤活老化破舊的屋邨體育場地及設施。」

「碧波押」在2019年因為場地未申請公眾娛樂場所牌照停止運作。(資料圖片/鄭子峰攝)

將文化、青年和社區拼在一起

或許,對於普羅大眾而言,藝術是一道「窄門」,更多的人只是在門口張望,並不入內參觀。一如社區藝術,更多時候只是成為了同溫層的聚居地,「社區裏做藝術是很難的,基本都是生活化的日常空間,大家通常都不理解你的行為,」香港大學文學院人文學院藝術學系系主任及副教授官綺雲笑着說,通常在社區裏的人想的都是家長裏短,大多的藝術展示在他們看來都是華而不實。

千人千面,要將社區裏面的市民的想法統一到一起並不容易,這或許就需要政府大量的前期工作,了解社區的特色,搞清楚民眾的需求。黃梓謙毫不客氣的指出,「過去十幾年,當其他國際大都市升級轉型之時,香港仍原地踏步,現時的文化高度已經出現落差。」他以新加坡為例,通過將文化作為經濟發展的新動力,努力提高國民素質,並在2002年推出「藝術無處不在」(Art is Everywhere)計劃,「將文化、青年和社區拼在一起,完美做到『區區有藝術』。」

在黃梓謙看來,香港文化離地的難題,完全可以通過將本土藝術帶入人們的日常生活解決,「全港有十八區,每個區都可以有自己的藝術特色,政府可以用藝術文化元素活化社區體育設施,讓青年參與社區營造的過程,做到港版的『區區有藝術』。」他亦提到,内地城市也是很好的範例,「上海辦的『細胞計劃·亞關係』的公共藝術實驗,請了30多位活躍的當代藝術家真正搬到社區中,與居民一起生活、在公共空間創作。」

「做藝術的人大多不善於推廣。」在黃梓謙看來,這也是社區藝術發展受阻的一個很重要因素,「要讓優秀的藝術作品和藝術家可以被看到,需要有出色的策展人。」像上海,現在就在社區中引入了很多規劃師,一般都是政府安排的從事藝術、建築等行業的專業人士,這就是可以促進社區藝術的策展資源。同時,黃梓謙表明,香港的藝術氛圍比較薄弱,「北京有798藝術區,而香港並沒有類似的文化藝術工作室聚集區。」他提到,香港有科學園、數碼港,就是沒有藝術工作室聚集區。「政府應該促進香港劇院、博物館、美術館、公共圖書館等與其他大灣區城市文化服務機構的深度合作,推動整個文化區成為大灣區內文化核心。」

他還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想法,「政府可以設計一條香港文人遊蹤,」在不同社區介紹與香港歷史命運有關的文學家故事。黃梓謙提起張愛玲在北角繼園街的故居,「很多香港人都是看過短片《繼園街:張愛玲在香港》後才知道,為什麼我們不把張愛玲的故居改造為文人故居,供市民和遊客遊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