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會・第五輪總結|不升格法定委員會 專家總結系統失效

撰文:陳萃屏 任葆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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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埔宏福苑大火獨立委員會在6月22日至25日,舉行第五輪一共三場聽證會。今輪焦點在於專家報告,政府、委員會專家各自做燃燒實驗。跨部門調查專組去到四川,搭建三層高的宏福苑光井,實測棚網及帆布如何致火勢蔓延,測試期間更大火到,要當地消防員撲熄。委員會專家大致同意政府專家的結論,並總結今次災難是由連串失誤,及系統性失效所導致 。

【大埔宏福苑火災・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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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升格法定調查委員會 陸啟康:非政治公關考慮

在專家作供前,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宣布,不會向特首建議將委員會轉為法定獨立調查委員會。他說收到100萬份資料,政府、執法部門,提交了可能對他們不利的文件,有他們及各涉事方、居民、公眾配合,令聽證會已在短時間內取得最大進展。

他說部份人無親身作證或接受盤問,但就算他們出席後都不見得對釐清事實有幫助。即使獨立調查委員會可強制作供,都不能保證他們會合作,他們可以答不記得或答非所問。個人追責不是委員會工作範圍,應交由刑事或民事程序處理。陸啟康說現時是適當時間「收網」,盡早提交報告,以免拖慢問責及改革的進度,令公眾遲遲未能在傷痛中走出來。他又聲稱不是政治及公關考慮。

宏泰閣居民吳女士透露女兒和丈夫命喪火海,痛批政府監管不力,至今仍未「認錯」,「我哋唔係以災亂港,係最安全嘅屋企都無啦啦無咗條命」。(資料圖片/湯致遠攝)

遺屬首度旁聽 斥不升格幫不到災民 非以災亂港

有居民聽到陸啟康的說法,情緒激動。宏泰閣居民吳女士首次到場旁聽,其女兒及丈夫均在大火中罹難。她握着紙巾拭淚受訪,認為聽證會無法律效力,幫不了災民:「我們不是以災亂港,我們是在『最安全的家』也可以無緣無故地失去性命,就是因為他們人為監管不力。」她又指,很多政府部門都說「不理想」:「『不理想』即是有錯,你們出來認錯吧。香港無死刑,你們認錯給死者一個安心,生者一個安心,你們這樣處理,教人如何生活下去?」

宏泰閣居民吳女士。(資料圖片/湯致遠攝)

丈夫女兒命喪火海 至今崩潰接受治療

她對在場的記者說,「你知不知我每日見到你們這麼多條生命,我很羨慕你們有生命,可以生存在這個世上。我的女兒與她爸爸一樣走了,我們不是一朝一夕養大女兒,我的女兒大學剛剛畢業,人生才剛剛開始。我很辛苦養大她,你知不知道?」吳女士透露,半年來接近精神崩潰,每日無故落淚,要每月接受心理治療。

曾任居民證人的梁浩軒則認為,聽證會尚有不少人未出來作供,點名宏業、鴻毅、宏福苑註冊檢驗人員吳躍、大埔區議員黃碧嬌。

政府化驗所法證事務部總化驗師李詠文(右)。(資料圖片/湯致遠攝)

光井平台撿煙頭 消防:如早數分鐘出動可滅火

政府成立的跨部門調查專組估計,煙頭是火源。政府法證事務所總化驗師李詠文,以單位燒毁的情況確認起火源頭,就是宏昌閣104、105室的天井平台,專組在平台上發現兩支煙頭,還有大量紙皮、飲品樽,水泥工具等雜物。李詠文估計起火煙頭點着紙皮,「陰燃」了一段時間。陰燃是無火焰的緩慢燃燒狀態,撥風進去先會見到火,事發時可能有火種而無人察覺,但風一吹瞬間就會變明火,迅速蔓延。

專組副組長兼副消防總長林建軍稱,如果消防可提早數分鐘就出動,早些收到999求助,可在平台仍在悶燒的階段就滅火,不過平台大量的可燃物,亦令火勢「幾何級」蔓延。

宏昌閣平面圖,紅圈為起火光井位置。(香港01製圖)

專組四川做實驗 大火需當地消防救熄

為了解大火如何蔓延,專組邀請四川輕化工大學團隊建造三層樓高,仿似宏昌閣光井的實體模型,進行大型燃燒實驗。實驗的結果顯示,火勢初期極小,幾乎難以察覺。但見到火後不足兩分鐘,火柱已衝上頂,猶如一條火龍,火舌到處飄。最後火勢大到需要當地消防員撲火。

聽證會上展示了宏福苑各座大廈光井出現火種的時間,顯示短短10分鐘內,火警已由第一幢蔓延第二幢。(香港01製圖)

宏福苑12火龍 11條首兩小時形成

在宏福苑大火中,共出現了12條「火龍」,其有11條在火災首兩小時形成,首六條更在短短30分鐘內接連出現,累計波及470個單位。火勢沿大廈垂直方向迅速蔓延31層,高溫令玻璃窗破裂,火舌由天井經冷氣機等開口滲入單位,導致原本未受波及的樓層亦起火,同時火龍效應將較輕的火屑帶至高處,風吹火屑飄遠處。

燃燒中的碎片亦被彈射至周邊,進一步加劇火勢擴散。當日天氣乾燥及大風,當火舌飄到光井,再接觸到合適可燃物便「二次引燃」,就會引發新的火龍。

協助專組寫報告的消防處分區指揮官杜志榮稱,今次火警中第一條火龍非常強勁,起火點懷疑源自煙頭。另外11條火龍則可能由火屑引起。委員會另外獨立委任的消防工程專家、理大講座教授Asif Sohail USMANI就說,在全球煙囪效應火災案例中,宏福苑大火的嚴重性屬「史無前例」,火勢最高蔓延速度為每秒鐘10米,比英國格倫菲爾大廈大火,每秒鐘8米更快。

政府專家首披露帆布、踢腳板等建材屬易燃物

經過三個多月的聽證會,政府專家報告,首次揭示帆布、踢腳板等建築材料,都屬於易燃品。政府化驗所測試,用火點着帆布再移走火源,帆布自行燃燒,燒足25秒「直到渣都無為止」。其他建築物料如中空板,「踢腳板」同屬易燃物料,會產生燃燒滴落物,加劇火勢蔓延。

《香港01》問過勞工處,處方稱帆布需具備適當的阻燃特性,並符合認可標準的要求才可採用。但「踢腳板」就無相應標準,正修訂物料要求。

四川實驗模擬了工地情況,將非阻燃或阻燃棚網,連同帆布等物料分開疊燒,找出哪一組樣本最易燃。實驗發現非阻燃帆布及棚網同時燒,能量會釋出超過一萬兆焦耳,能量比阻燃物料高27倍,會令小型火苗火勢變大。專組消防工程專家、城大講座教授袁國傑稱,非阻燃物料是其中一個因素令火勢急劇增,去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又特別指出,非阻燃棚網出現較多「二次」引燃情況,如果用阻燃棚網和帆布,可避免火勢發展。

物料起火速度

物料

起火速度

無證書棚網(四層)

44秒

無證書棚網(兩層)

50秒

阻燃棚網 (四層)

76秒

阻燃棚網 (兩層)

86秒

非阻燃棚網(四層)

43秒

非阻燃棚網(兩層)

52秒

踢腳板(toe board)

42秒

發泡膠(polystyrene board)

31秒

紙箱

11秒

備註:
容易燃點物料 少於40秒
中度 40秒至75秒
最難燃點 多於75秒

宏福苑宏昌閣。圖為宏昌閣居民4月24日續分批上樓執拾。(資料圖片/夏家朗攝)

九成死者於宏昌閣及宏泰閣發現

宏福苑大火造成168人死亡。專組組長、消防處助理處長于文陽表示超過九成遺體,都在宏昌閣及宏泰閣發現。宏昌閣大部份死者在單位內被發現,但宏泰閣有一半死者,在公眾地方被發現 。專組歸納五個因素,先是火勢因煙囪效應及非阻燃棚網,令蔓延速度快。警鐘無響、發泡膠封窗,令居民聽不到警報。看不見窗外情況,失去了逃生的機會。

就算居民有意識逃生,樓梯都因為開了生口而充滿濃煙。大量竹枝被點燃後跌落,阻礙逃生口,落地面要快過雜物掉下來前走到才算安全。

宏福苑死者被發現位置

位置

宏昌閣

宏泰閣

單位

57

41

樓梯

5

28

走廊

19

10

天台

2

空地

1

死亡人數

81

82

大埔宏福苑火災後,《香港01》拍攝到宏新閣後樓梯外牆位置,遺有疑似燒毀的「木板窗」。(資料圖片/翁鈺輝攝)

生口用木板數分鐘燒毀 後樓梯可達1061度

四川實驗見到,如果生口只用木板或鋁塑板覆蓋,在數分鐘內就會燒毀。用木板封窗,後樓梯溫度高達1061度;而用鋁塑板封窗,溫度都可高達600多度;但是如果用耐火玻璃封窗,後樓梯的溫度就只有56度。政府專家認為有必要規定後樓梯裝設耐火玻璃。

委員會專家USMANI說,宏昌閣居民逃生時間「基本上是零」,今次災難是系統性失效,由「一連串失誤」所導致。他批評大廈做臨時工程,制度上卻不被視為大廈的一部份,令物料不受規管,但是多層大廈明明同時及長時間,被可燃物料覆蓋逾一年,「令人懷疑臨時到底有幾臨時?」

他又說容許無阻燃性能的可燃物,在光井凹槽堵積,導致光井一起火,火勢噴發有如「火山」。專家最終提出11項即時改善建議,包括禁止相鄰大廈,即相近少於60米的大廈,同時被可燃物覆蓋;禁止於光井使用可燃物,大維修個案要逐個審批、檢視強制驗樓制度等。而陸啟康則稱,委員會提出建議時,無法太理想化,但會制定方向「向前走」,因為仍有很多人,要住要維修的高風險樓宇中。

下輪聽證會七月中旬舉行

下一輪聽證會,將於7月15日至17日舉行,委員會將聽取各涉事方最終陳詞,之後委員會就會集中寫調查報告,不再公開聽證會

較早前宏福苑亦迎來收購業權的首條「死線」。無起火的宏志閣在6月30日的「死線」之前,已有超過75%業主交意向書,同意賣業權,因此已正式納入,政府的長遠居住安排方案。所有想出售業權的業主,要在8月31日或之前交回意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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