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例風波一周年|深水埗午夜墟小販 難忘鬼節催淚煙圍攻一刻

撰文:陳諾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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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政府提出《逃犯條例》修訂引起軒然大波,6月開始遊行示威活動遍地開花、警民衝突逐漸成為常態,全港多區都曾受催淚彈洗禮,而舊樓林立、低下階層聚居的深水埗區亦多次成為「戰場」,衝突還往往延續到凌晨時份。對於該區的午夜墟小販來說,最難忘必然是去年8月14日,即農曆七月十四盂蘭節(鬼節)一役,當晚有網民在深水埗發起燒衣活動,逾百示威者一度佔據欽州街多條行車線,警方多次舉黑旗及橙旗後,防暴警察其後在區內施放多枚催淚彈驅散示威者,小販都經歷驚心動魄的一夜。
「我記得嗰日係(農曆)七月十四,周圍好多人燒衣,突然幾聲『砰、砰』聲,好大聲!之後眼前全部白煙,我以為撞鬼呀!」年逾70歲的愛姐在桂林街附近擺檔20多年,去年鬼節沒有撞鬼,但對她來說卻是最驚慄的鬼節,至今提起仍心有餘悸。

「我記得嗰日係(農曆)七月十四,周圍好多人燒衣,突然幾聲『砰、砰』聲,好大聲!之後眼前全部白煙,我以為撞鬼呀!」愛姐提起去年衝突情況,至今仍心有餘悸。(余俊亮攝)

深水埗俗稱「北河四街」(北河街、基隆街、大南街及桂林街)一帶,店舖入夜關舖後,午夜墟的地攤小販拉着各式各樣的貨物到街上擺賣。愛姐每晚都帶着2隻愛犬小雲及小吉到來擺檔,風雨不改。她經歷過食環署人員清場、多次掃蕩,至去年首次受到催淚彈洗禮,4枚催淚彈曾落在其檔口,險燒着她的貨物,她慌忙帶着愛犬逃生。

愛姐深刻記得當晚是農曆七月十四日,其檔口附近街道不見有示威者聚集,「突然幾聲『砰、砰』聲,好大聲!之後眼前全部白煙,我以為撞鬼呀!」一瞬間刺鼻的氣味攻鼻、眼水不斷流,她還未及了解眼前情況,只好帶着愛犬慌忙衝出白煙逃生。「又咳、又係咁流口水眼水,之後有啲後生仔同街坊幫我哋洗眼」。她指警方是在毫無警告的情況下接連施放多次催淚彈,「附近唔見有人示威,都係得啲人擺檔、睇嘢」。愛犬小雲及小吉在事件中感到不適,數天未有進食,令愛姐憂心不已,幸最終並無大礙。

小販棄貨逃走:命仔緊要!

另1名午夜墟小販喬姐表示,擺檔期間曾經歷過警方2次施放催淚彈。有其他小販吸入催淚彈後嚴重不適而需要留院;亦有小販在警方驅散行動後徹夜難眠。喬姐指由於事出突然,當時情況混亂,小販赫見催淚彈後紛紛棄貨逃走,「執都執唔切,一路跑啲貨一路跌,個個都好驚!」。她續指,警方接連放催淚彈,街上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她亦只好執拾少部分貨物後逃離現場,「餐廳都即刻拉晒閘,梗係快啲跑走啦。三分之二嘅貨無拎走,都蝕咗千幾二千蚊,不過無計啦,命仔緊要呀!」。

小販在催淚煙飄散後都返回檔口附近,冀能拾回較完整的貨物。惟經歷過「走鬼」一役,以往推2車貨物開檔的喬姐,已改為只推1車貨物擺檔,「有咩事要走都可以成車咁推走,唔使蝕咁多」。喬姐稱,當時現場主要都是老弱婦孺,大家都要紛紛「走難」,她大呻無奈,又形容走避時險象環生,有人仆倒受傷,需由其他人扶起,情況遴迍(慣常寫法「論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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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墟除了有巿民到來「尋寶」外,食環署人員亦是「常客」。他們常到區內清場,又會到附近監視情況,小販為了免被票控,過往只好押後開檔時間。不過,喬姐及愛姐均表示,在反修例運動期間,並無見到食環署人員在午夜墟一帶出現。

去年反修例衝突期間,深水埗區有多次包括包圍警署等示威活動,警方亦多次在區內驅散示威者。關注綜援低收入聯盟幹事李大成透露,由於警方驅散範圍廣,午夜墟市的小販必定「硬食」,如常開檔的小販至少已經歷3次類似事件,他亦曾聯同其他同工到區內協助小販執拾。他指有小販表示事發時附近不見有示威者,料不到警方會突然無間斷式施放催淚彈,未執拾好已遭波及。

網民發起「燒衣晚會」 警放催淚彈驅散

去年8月14日,即農曆七月十四日盂蘭節晚上,有網民發起於「深水埗激光燒衣積陰德祈福晚會」,當晚有示威者聚集於深水埗警署對面馬路燒街衣,其間有人不斷用鐳射光照向警署。至晚上9時許,警方開始施放多枚催淚彈驅散群眾,欽州街、荔枝角道、基隆街等多處出現催淚煙,不過有街坊指,警方施放催淚彈時,大部分示威者已散去,但催淚彈卻波及街坊及午夜墟的地攤小販。

事發翌日,即8月15日,深水埗警區指揮官何啟軒在下午4時的警察記者會上表示,相信現場指揮官「一定係睇到有一個所謂的Threat(威脅)喺前面」,才以催淚彈去驅散群眾,又強調不會在沒有目標下使用武器,但他未有補充當時有何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