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話劇團三月公演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哈洛．品特（Harold Pinter）戲碼《回歸》（The Homecoming），從兩性角度談談現代人對「家」的想像，七月會再上演一套有關家庭的經典作品《埋藏的秘密》（Buried Child），但卻是一道截然不同的詭異風景。

《埋》的作者森．舒柏（Sam Shepard）在美國不僅家喻戶曉，編演劇作，更曾演出電影，甚至獲提名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獎項，《埋》在1970年代為他帶來首個普立茲戲劇獎。那時正值越戰後，美國精神被質疑，大話與政治陰謀充斥了整個社會，無數家庭因戰爭殘缺不全，一個人心枯竭的時代。劇中的角色與時代一樣極端，一家人圍着一個早夭嬰兒的秘密打轉，誰也不敢揭穿，埋藏秘密的泥土積得愈來愈厚，故事就在一片迷霧中開展。

要入戲？門都沒有！

那天走到香港話劇團排練室訪問了劇中四位演員，經過兩星期排練，他們第一次從頭把劇本演了一次，「頭20分鐘的劇情很有趣，父親（Dodge）只剩一張嘴，母親（Halie）又只得聲音，兩人隔空對話，有時又沒頭沒腦，離家二十多年的長子（Tilden）忽然出現，拿着很多栗米。觀眾心底大概會說：到底在搞甚麼？」「而且我們明明說沒有種粟米，他卻可以摘到很多肥大的粟米回來。」分別飾演二兒子Bradley與父親Dodge的辛偉強和周志輝如是說。飾演Halie的區嘉雯也吐出「難搞」二字，「劇本很難用邏輯理解，某程度是一個新的嘗試。」

要進入這次演出，說是「門都沒有」一點也不誇張，因為負責舞台設計的基斯杜化．巴勒卡（Christopher Barreca）把作家仔細描述的房屋間隔抽象化，周志輝說：「劇本上的stage direction寫得很仔細，例如甚麼時候開門，但問題是，根本沒有門！」或者說門不在眼前，就如這次的導演崔維斯．普斯頓（Travis Preston）對他們所說，劇本上那些指示只是給不懂戲劇的學生用，抹走一切重新出發吧。

排練前，導演又給了演員一道題目，要他們為自己的角色設計四個動作，再將這些肢體語言串連起來，作為進入角色的橋樑。「一方面他不懂廣東話，很靠對白聲調和動作理解我們的發揮，而且他相信要跟演員一同發現與探索，加上演員之間互動的過程，再慢慢把演出整合成一套完整的戲劇。」原來辛偉強在24年前已跟崔維斯．普斯頓合作過，對導演的排練方式印象深刻。

互虐的向心力

這樣的排練方式讓演員更敢於發揮想像，身體隨著角色和劇情流動，導演在排練室說得最多的一個詞是「interesting」。辛偉強便試過在第三幕把義肢除下，導演欣然接受了他此舉的決定，並詢問他如何進一步交代角色的心理變化。「昨天排了一場戲，劇本沒有指示我要笑，但我突然好想笑便笑了，導演也覺得有趣，立即記在劇本上。」周志輝說，「雖然沒有門，但總會找到出路的。」

「你只需要找到座位而已。」辛偉強笑周志輝飾演的Dodge從頭到尾只會坐在梳化和地上，全劇只站起來一次，他飾演跛腳的Bradley卻要在地上爬著走，但論辛勞，應該沒有人敢和區嘉雯爭。基斯杜化．巴勒卡在舞台上建一條直長的樓梯，區嘉雯飾演的Halie要阿挪多姿來來回回走好幾次，「（樓梯）足足有6米高，上上落落，還要唸台詞，可能要到朗豪坊的扶手電梯走一走練習一下。」

故事發生在1970年代的美國，故事與角色行徑亦異常怪誕極端，像高翰文便飾演精神失常的長子，「雖然如此，其實大家都在追逐一個終極的家庭價值觀，與中國人沒有分別。」就好像在房間貼滿老照片的母親，幻想兩名兒子還未殘廢和精神失常，丈夫依然帥氣，自我築構出一個美滿的家庭以此度日。

關於那個秘密，對我們來說的陌生，或許只是內容的不一樣，香港出現的電話騙案，正是利用了大家充滿隔膜的生活又喜受猜度的人性。「最恐怖是大家沒有說些甚麼，但你好像嗅得出古怪，於是自己無限想像，把問號的地方填滿，最終的結果需要一起承受。」時代改變了，人性卻是永恆。

這種互虐的羈絆卻成為這個家庭的向心力，以保衛秘密與家庭聲譽之名驅逐外來者，連後來歸家的孫子Vince亦受其影響，他的女朋友Shelly則擔當起觀眾的眼睛，像必然出現的異數，也像忽然生長的粟米田，把埋在泥土裡的秘密暴露在陽光下。放心，秘密最後會被揭開，「不然觀眾會割櫈。」

香港話劇團《埋藏的秘密》

時間：7月15至23日

地點：香港大會堂劇院

票價：$170-$300

語言：粵語演出 附中英文字幕

門票於城市售票網有售

訂票：2111 5999 / www.urbtix.hk

節目詳情：www.hkrep.com

節目查詢：3103 5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