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色休謨近日中國遊戲《雨血前傳：蜃樓》從 Steam 下架，主製作人 Soulframe 兩度撰文，澄清事件的來龍去脈，並回應遊戲過往的發行商 Origo Games 的指控，看似雙方各執一詞，到底孰是孰非呢？

(封面圖片：《雨血前傳：蜃樓》遊戲畫面)

前途本是無限的國產作品

《雨血前傳：蜃樓》是一款國產武俠 beat 'um up 遊戲，2013年於 Steam 上推出，可是遊戲近幾個月來一直處於無法購買的狀態。終於在剛剛8月，製作人 Soulframe 自己向 Steam 申請將遊戲下架，並發文表示會新增繁簡中文及日文支援，兼處理好遊戲成就的 bug 之後會再上架，遊戲稍後亦會移植到 Switch 平台。到底為甚麼要申請下架呢？Soulframe 在文章中有詳細解釋當中源由。

Soulframe (原名梁其偉) 是獨立開發商 S-Game 的創辦人，2014年推出系列第3作《雨血前傳：蜃樓》(下稱《蜃樓》)，從前作的 RPG 換成 beat 'um up 玩法。2012年 Soulframe 在中國最大的遊戲展 ChinaJoy 上展出遊戲的初期版本，在場認識了來自美國的 Adam McClard，他是新加坡遊戲營運商 Origo Games 的總監，表示對《蜃樓》很感興趣，他的公司可以包辦遊戲在大陸以外所有地區的發行工作，亦自稱與三大主機廠商關係很好，承諾可以輕易使遊戲在各大主機平台登陸。

遇人不淑，出師不利

《蜃樓》在中國推出後，3個月就賣出30萬套，當 Soulframe 以為可以藉 Origo  Games 的幫助進一步打進世界市場，卻漸漸發現 Origo Games 並無一盡發行與宣傳之責，他能搜尋到關於《蜃樓》的海外報導不足10篇，有的也只在小網站的角落，效果甚至不如他在學生時代自己宣傳《雨血：死鎮》，說好的主機移值也沒有下文。Soulframe 發現看似是大型跨國公司的 Origo Games，其實只有3、4名員工，根本不可能勝任全球發行的工作。最離譜的是， Origo Games 拒絕就 Steam 的銷售收益與 S-Game 分成 ，因此，4年來 S-Game 沒有從中得到一分一文。

Soulframe 指除此之外，Origo Games 幾年來更一直在背後做小動作，例如擅自將《蜃樓》減價或將之連同其他遊戲加入聖誕優惠包，又不時對玩家數 Soulframe 的不是。面對這情況，Soulframe 自然希望向 Origo Games 提告，但根據合約，訴訟要在新加坡當地進行，而 S-Game 當時根本無能力打一場跨國官司。Soulframe 團隊非常絕望，那段日子 Steam 的銷售分帳對他們的生存極為重要，得不到這筆錢，讓他們面臨倒閉危機。幸而最後還是撐下來了，公司及時得到網易注資，開發出玩法與《蜃樓》相似的手機遊戲《影之刃》系列，終於能實際賺到錢。

相當可疑的發行商

撇開 Soulframe 的說法不談，我們研究一下 Adam 與 Origo Games，會發現很多奇怪的地方。公司由 Origo Games 更換寫法為 ORiGO Games，但有時又以 OR1GO Games 為名出現。就官方網站所見，團隊自稱有40年製作與推廣經驗 (Atari 年代開始？)，但只發行過3款遊戲，而且2014年之後就再無發行過新作。公司發行的3款遊戲全都由泰國開發商 Extend Interactive 開發，而 Adam 就是這公司的執行監製，所以只發行過自己製作的遊戲嗎？似乎不是，Adam 的履歷表上寫他的職務只為其中一款遊戲「協助開發」。

最可疑的，是網站竟然沒有列出自己曾發行過《蜃樓》。種種跡象似乎顯示，Adam 若非遊戲界的江湖騙子，至少是無能力、極為疏忽的人。

賊喊捉賊，孰是孰非

今年3月24日，「雲上初感」在中國遊戲社群網站奶牛關上發佈了一篇文章，表示自己早於2015年就曾聯絡過 Adam，詢問何以 Steam 上的《蜃樓》沒有中文版，而且充斥著 bug 也不管。Adam 回覆，指控 Soulframe 未完成《蜃樓》就已經將公司連同遊戲賣盤，可憐的發行商 Origo Games 只好自己修理遊戲的 bug，還自己投放了20萬美元以改善、翻譯及推廣遊戲。

針對這個說法，Soulframe 再發文回應，表示自己早有知悉奶牛關的文章，但事件並不是甚麼羅生門。Soulframe 指出 Adam 的說話根本疑點重重：自稱付出20萬美元宣傳卻只能換來10篇小報導，是否平均2萬美元才可換到1篇呢？為甚麼 Origo Games 的其他遊戲只有英文版，唯觸不願意合作的爛攤子《蜃樓》，Adam 就苦心做了14國語言版本呢？如果賣《蜃樓》是一盤坐著收錢的生意，Soulframe 又怎會蠢得把它賣掉呢？

中國遊戲的兩個時代

說到最近遊戲下架的理由，是 Soulframe 始終沒有放棄《蜃樓》。當遊戲的國內合約到期，S-Game 想上載中文版到 Steam 上，並修改玩家無法獲得 Steam 成就的 bug。然而因於 Steam 上的《蜃樓》是由 Origo Games 提案，遊戲由他們管理，S-Game 無法作任何改動，亦因為 Steam 上已有《蜃樓》這遊戲存在，S-Game 不能再另外再提交自己的中文版本。經一輪功夫之後，Soulframe 最後成功向 Steam 申請將遊戲下架，他感謝 Steam 站在他們的一邊。

Soulframe 更指出，2015年他計劃將《蜃樓》登陸 PS4，卻發現手持著《蜃樓》Unity 原始碼的 Origo Games，竟然自己找人開發另一版本，刪去了中國團隊名字，企圖將遊戲當成自己的作品發佈到 PS4。最後 Sony 以著作權證明不完整為理由拒絕申請，S-Game 得以在同年成功於中國區 PS4 上推出《蜃樓》。

代價高昂的教訓

回想這幾年來的風雨，Soulframe 承認自己當年太輕易信人，被「登陸主機」與「銷售海外」沖昏了頭腦，將所有製作檔案與原始碼拱手讓人。Soulframe 亦嘅嘆只消幾年的時間，中國的遊戲界已有鉅變，幾年前中國的遊戲廠商要將遊戲發行到海外，憑一己之力幾乎是不可能的，因此才渴求借助發行商的力量出去。幾年後，Steam 進入中國區，中國迅速成為 Steam 世界第2大銷售市場，大廠商更紛紛主動向有潛質的獨立遊戲招手，兩個時代可謂差天共地。

如今 Soulframe 已不想追究往事，集中精力開發新作。S-Game 在 2017年 ChinaJoy 上公佈正在開發的《影之刃Zero》，進軍 3D 遊戲界，更找來曾擔當《Demon's Souls》與《Dark Souls》美術設計的 Michael Chang 助陣，就讓我們期待劫後重生的 S-Game 會交出怎樣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