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Poiret:何以起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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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Paul Poiret,世人必定會拿他與Gabrielle Chanel相比。如果說Chanel在1920年代開創了「女男孩」時代,提倡解放女性的裝束,那麼Paul Poiret就是她的先驅。

Paul Poiret(1879-1944)(網上圖片)

Paul Poiret在1903年開設同名時裝屋,先是復刻了法國大革命後督政時期的服飾(輕薄的高腰連身裙),1910年代再吸取了東方服飾的特點,在法國推出寬鬆、直桶型剪裁的時裝,為當時的上流社會女性塑造出不一樣的體態輪廓,是巴黎最具影響力的時裝屋之一。比起Chanel,其實Paul Poiret更早解放女性過往受束縛的身段。

Paul Poiret的時裝插畫。(網上圖片)

現代主義影響下的時裝設計

所有的創作都能從前人作品或時代背景找到蛛絲馬跡,Paul Poiret為何會設計出具東方色彩的時裝,或可先留意起源於19世紀末的現代主義。它摒棄傳統的生活、商業及藝術形式,以作者自己的經驗與感受來創作出新一套的文化。藝術家如Sonia Delaunay、Liubov Popova將現代主義帶進時裝設計之中,同時「波希米亞風」開始進入時尚圈,希望掙脫傳統服裝對婦女肉體上的束縛,是故可以理解為何Paul Poiret放棄傳統強調S曲線的設計。1909年,俄羅斯芭蕾舞團來到巴黎及倫敦演出「一千零一夜」造成轟動,充滿東方情調的舞台服飾更是在時尚界中吹起一股熱潮。Paul Poiret雖然否認自己的設計直接受芭蕾舞團影響,卻在其作品中處處可見相關影子,更曾舉辦過「一千零二夜」派對。

俄羅斯芭蕾舞團的演出海報及Paul Poiret的時裝插畫,看得出來後者的設計甚具前者風格。(翻拍自《時尚百年風華》、網上圖片)

「一千零二夜」派對現場照片。(網上圖片)

Poiret的設計參考了日本的和服、中國的大袍、土耳其的燈籠褲等,並多以帶波斯風情的刺繡、流蘇來裝飾,腰線較高,又有薄紗袍作裝飾。儘管他仍是做高級訂製服,整體剪裁卻比以往的層層疊疊的訂製衣裙簡潔許多,亦少了緊身胸衣,女士不需再困於挺胸翹臀的單一形象內。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在2007年曾舉行過Paul Poiret的展覽「Poiret: King of Fashion」,述說他如何革新做衣服的技巧,由縫縫剪剪走向立體剪裁。說他奠定了現代時裝的原型也不為過。

Paul Poiret在1910年代的設計。(THE MET)

我是一名藝術家,不是裁縫。
Paul Poiret

規劃時裝商業藍圖

時裝工業發展不過百年時間,今天我們看到時裝品牌或集團們「百足咁多爪」地涉獵藝術、美妝等範疇,其實Paul Poiret在上個世紀早已在實行,將品牌發展為一個商業綜合體。1911年,他開設了旗下的香水及化妝品公司Parfums de Rosine,又同時設立室內設計公司École Martine來培育年輕女性設計師和工匠。他是第一個將香水、化妝品與室內設計連繫至高級時裝的設計師與商人,與「總體劇場」*的概念不謀而合。今天我們看到各大品牌有着同名化妝品品牌、時裝教育課程,其實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La Gazette du Bon Ton》上Paul Poiret的時裝插畫。(網上圖片)

除此之外,Paul Poiret還是第一個嘗試現代時裝攝影及舉辦時裝表演的設計師。1911年,攝影師Edward Steichen拍下Paul Poiret的長裙並刊於《Art et Décoration》雜誌上,其後時裝媒體《La Gazette du Bon Ton》亦有刊登品牌的時裝插畫。於1914年,他帶了九個模特兒前往中歐作展示,被認為是現今trade show的前身。在此又可以印證他為現代時裝先驅的原因,更被說為20世紀世界文化的代表。

*總體劇場(Gesamtkunstwerk):由德國音樂家華格納於1850年提出,認為唯有將不同藝術形式相結合才能覆蓋人類所有的感官藝術體驗,以及打破各藝術領域之間的界限。Rick Owens就是其中一位應用此藝術表現的設計師。

更多品牌在《La Gazette du Bon Ton》刊登的插畫:

時隔89年,Paul Poiret又會如何走下去?

雖然Paul Poiret是現代時裝先驅,但可惜的是,這位設計師卻未能跟隨社會需要而改變。當他還停留在「一千零一夜」的幻象裡Chanel早已看穿在動亂時期的女性對獨立自主的渴望,一頭短髮配小黑裙擊中了許多個女男孩的心。Paul Poiret的異國風情設計在1920年代開始不受追捧,加上鋪張奢華的生活,終使品牌在1929年因經濟問題而畫上句點。

在Anne Chapelle(右)與華人設計師殷亦晴(左)領導下,Paul Poiret能再走向高峰嗎?(BoF)

品牌在沉寂多年後終於在2015年由南韓新世界百貨集團接手管理,並邀來Anne Chapelle及殷亦晴分別出任總裁與創意總監。兩人在各自的領域上皆有出色表現(見一物報導),Anne Chapelle希望以社交媒體與網絡力量來推廣,而殷亦晴亦表示會將Paul Poiret打造為「一間講述邂逅和情感的公司,秉承設計師在20世紀初解放女性身心的設計手法」。不過時隔百年,當初Paul Poiret解放女性身體的理念放諸現代已不是什麼革命性之舉,在這個百花齊放的時代要做出突破着實不易。而目前能夠霸佔網絡的品牌,似乎不夠貼地、不夠親民也不可行(看看2017年時尚熱搜榜)。畢竟Paul Poiret在上世紀是時裝先驅,今後到底是繼續叱咤風雲,還是像當年般高開低走?成果如何,還看下月在巴黎時裝周舉行的秋冬季發佈會,更何況品牌接手了Céline傳統的發佈會時間,讓人更期待喚醒這百年品牌的首作。

參考資料:《時尚百年風華》、The New York Times、B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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