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北京摺疊」 更應看懂「最辛苦的中國人」苦難所在

撰文:穆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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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晚上下半夜去幹這些零活。因為拉建築材料、建築垃圾要用大貨車,白天大貨車不讓進城,如果進城要扣分、罰錢,只能晚上十一點後進城。」
一夜之間,尋親打工者岳某的故事傳遍全網。

42歲的河南中年男子,1月17日正準備從北京南站乘火車回家時,接到核酸篩查呈陽性的通知,隨後的流調結果和《中國新聞周刊》的報道為人們揭開了一個普通農民工為尋找失蹤兩年的長子而來到北京打零工的故事。

1978年出生的岳某是河南人,早年離開癱瘓在牀的父親由母親一人照顧(母親不久前摔斷了胳膊)到山東威海當船員,與妻子和兩個兒子一起艱難度日。

2020年8月份,當時年僅19歲的兒子外出打工返家時在車站失蹤,音訊全無。岳某在當地報案,但直到3個月才立案,期間還一度被通知其子已死。

無奈之下,岳某循着有限的線索隻身闖蕩山東、河南、河北、天津等多地,邊打工邊尋親,為省錢夏天在ATM房睡,一直到40多天前再次來到北京。

在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裏,他每天幾乎都是凌晨上工,幫建築工地搬運建築材料,沙子、石灰按袋和搬運樓層計價,跑遍了東六環、南六環,直到年關將近,兒子依然下落不明,在準備回家時又突然「中招」……

面對記者採訪,他沒有怨天尤人,更沒有訴苦求援,「我也不覺得自己可憐。我只是好好幹活,我不偷不搶,靠自己的力氣,靠自己的雙手,掙點錢,掙了錢找孩子。就是為了生活,為了照顧這個家。」

他被稱為「流調裏最辛苦的中國人」。有人說,一個平凡的父親用一己之力托起整個家庭,需要揹負的苦難也許遠超人們想象。而事實上,我們又深刻知曉,整個中國有太多太多這樣令人動容的父親。

居之不易,更何況這樣一個多災多難的家庭。

一份份流調,的確為人們揭示了太多太多不忍直視的真實,也讓更多在逆境中艱難蹣跚的靈魂意識到,每個人的苦難千差萬別,而面對它時,共情如此真實相通。

我們不認為拿岳父的經歷與那個終日在高檔寫字樓、奢侈品店、滑雪場等地點的北京感染者做對比,拼湊一個「北京摺疊」的階層對立故事,有什麼意義?在偌大的北京城,無論是誰,恐怕都自認為是一個工具人般的存在,只是過着些許不同形式的僱傭人生罷了。

實際上,一方面,二者並無直接的利益衝突。恰恰相反,相較於二者的「衝突」,中紀委國家監委《零容忍》中出現的人物與他的衝突可能更直接。當那些貪官在懺悔中面無愧怍之色,反而侃侃而談「初心」和昔日光彩時,這種衝突感尤為昭然。

一個普通的縣級扶貧辦主任可以為了滿足自己嗜賭成性的私慾,對底層弱勢群體直接用盡坑蒙拐騙的招數,搜刮救命錢。其實,大多數實在是太可愛、太老實的中國人,並不要求什麼「初心」以待,但凡某些官員尚有起碼的做人良心也就阿彌陀佛了,然而現實一再證明,即使如此卑微的期待也經常難以滿足。

其實,我們最應該追問的是,岳父的長子為什麼數月都沒有被找到,甚至連立案都費盡周折。我很認同一種說法,從手機定位到監控視像,在大數據可以精準鎖定每一個人行動軌跡的今天,為什麼尋找一個親人竟然如此艱難。

要記得,岳父甚至被指着一具發胖的屍體告知兒子已死,如果不是他的堅持,此案可能早已草草告結。而如果不是這次篩查和流調,也許他的聲音也不會被人們聽到。

據說,山東省和威海市警方已宣佈核查案情,原本這些動作可以不必到今天才採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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