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吳啟訥・三|人類命運共同體為何重要且必要?

撰文: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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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語:疫情爆發伊始,台灣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吳啟訥接受香港01記者採訪,強調拋開每個國家防疫情況以及輿論場上的口水戰,這次疫情提供了一個重新思考一些關鍵命題的契機,比如資本主義、全球化、民族主義以及自由主義等。疫情延續三年之後的今天,吳啟訥再接受香港01記者採訪,結合疫情的具體情況,對資本主義、全球化、民族主義以及自由主義進行再思考。此外,吳啟訥還結合中共二十大提出的中國式現代化,解釋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為何重要且必要。此為訪談第三篇。

香港01:的確是這樣,拉開時間距離之後,才可能更全面地理解疫情對我們的影響,以及我們自身的得與失。您前面提到人類命運共同體,並對此寄予厚望。不過當人類在面對戰爭、瘟疫、極端氣候這樣的共同災難的時候,都無法建構真正意義的「命運共同體」,我們又如何寄望一個更好的人類未來呢?

吳啟訥:所有的理想都要花非常長的歷史過程去實現,我們看人類的歷史會發現,人們經常在重複自己的錯誤,人類最大的教訓就是從不真正吸取歷史的教訓。雖然如此,如何維持人類與自然界的平衡,放在一個長的歷史周期中,總有一些人在思考這些問題,並推動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構。我想對於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想象,是跟時代需求有關的,這樣的想象,也的確正在影響我們的政治和生活,迫使我們去重新思考世界運作的模式,這是有意義的。現在只是很少一部分人在思考,其他人聽一下就好了,但慢慢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體會到這一共同體主張背後的意義,並積極參與進來。就好比很多人看二十大報告,並不明白到底在講什麼,但看懂的人會不斷解讀,讓越來越多的人領悟。

台灣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吳啟訥認為,中國共產黨並未放棄其最高理想,反而是將這個最高理想重新表述為「人類命運共同體」。(張鈞凱攝)

所以我們可能需要對歷史多一些耐心。我們在自己的人生裏面經常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之所以覺得很快,是因為我們變化不太多,當我們把個人感受放在歷史裏面也是一樣,短期內能看到的效果非常小,往往要花很長的一個過程才能真切感受到變化,在這個過程中,重點在於儘量把握歷史前進的方向,這是一個隱形的軌道,不是實體的軌道,這個軌道大致可以控制事情發展的方向,人類命運共同體就是這樣的隱形軌道,如果沒有這樣一個理想的話,所謂民族國家之間的競爭只會更加惡性延續下去。

香港01:在疫情之前,很多人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並沒有多大感覺,但席捲世界的疫情爆發後,再加上俄烏衝突,人們才真切的意識到大變局真的來了。在您看來,三年疫情放在百年變局的歷史周期中,究竟意味着什麼?

中共二十大繼續強化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關注。(Mark Schiefelbein/美聯社)

吳啟訥:我感覺很可能會發生像中國近代從19世紀邁入20世紀之際的歷史敘事,20世紀初,中國東北爆發大規模鼠疫,鼠疫的克服,與哈爾濱及時的封城措施有關,更要感謝隆裕太后任命的伍連德醫生,其中的技術關鍵就是由他做革命性改進的口罩。歷史上的三次鼠疫大流行,在世界各地造成長期流行和大規模死亡,但在中國得到控制。經歷這個考驗後,中國在面對各種亡國滅種危機時更加頑強。在日本入侵的大危機面前,中國能夠組織有效抵抗,人民越來越團結,國家越來越穩固,與1910年的經驗不無關聯。

一個世紀之後的新冠疫情,給了中國另外一個契機,它不僅讓中國在世界面前展示了比其他國家和地區更好的動員能力,同時也讓世界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雖然今天中國很多人對防疫政策的轉向很不滿,面對疫情海嘯人們的心情也不輕鬆,但過一段時間再重新來看,中國人一定會比以前更自信。疫情對中國民眾來說,很可能成為一個由前現代的百姓變成現代國家公民的一個過程,對此,我們應該懷抱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