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里侗寨位於貴州省從江縣高增鄉，坐落在深山密林之中，自解放以來，這裡人口自然增長為零，幾乎98%的家庭的孩子為一男一女，因此被譽為「中國計劃生育第一村」。近日，成都商報記者深入探訪占里侗寨，試圖解開這裡的生育之謎。

據從江縣衞計局統計數據顯示，1959年占里有154戶427人，到去年，全村有182戶827人。占里的人口總數雖有增長，但男女比例基本平衡。2012年的統計數據顯示，占里全村178戶，當中一男一女戶達174戶。

世代相傳《勸世歌》　勸人少生子女

據從江縣史志辦提供的《從江縣志》記載，相傳唐朝時，嶺南發生多次越人起義，起義失敗後，大批梧州人為逃避戰亂和飢餓被迫遷移。其中的一些人沿柳江而上，終覓得一塊豐腴之地定居。這支先人由「吳占」和「吳里」兩兄弟帶隊，「占里」地名由此而來。占里最初只有5戶，後來逐漸到發展到100多戶。

到清朝年間，村里一位叫「立」的寨老，見人口發展過快、土地無法滿足需求，率先提出了控制人口、節制生育的主張，並立下寨規：一對夫婦如有50擔稻田可生兩個孩子，有30擔稻田只能生一個孩子。此後，凡違反規定者，或被驅趕出寨，眾叛親離，孤獨而終。這個故事成為現在占里絕大多數家庭一子一女現象的源頭。

在占里流傳的《勸世歌》中就有這樣的歌詞：「祖祖輩輩住山坡，沒有壩子沒有河。種好田地多植樹，少生兒女多快活。一株樹上一窩雀，多了一窩就挨餓。告知子孫聽我說，不要違反我規約。」

藥師掌管「換花草」　可控制男女平衡

另外，傳說占里人世代相傳一種叫做「換花草」草藥，配合村內陰陽井水熬出的藥水，可改變腹中胎兒的性別，所以全村每對夫妻都是只生一男一女。而在村寨中有資格知道這神秘藥方的只有「藥師」一人 ，掌握藥方的老藥師在臨終前會將秘方傳給女兒，不傳兒子和媳婦。每年古曆的二月初和八月初，占里村都要舉行婚前生育宣誓的活動，這是他們的祖傳規矩。

2006年至2011年，河南師範大學社會實驗學講師沈潔三次深入占里調研發現，「換花草」的傳說有多個版本，其中包括：一種藤狀物，但根部不同；一單方藥；七八種中草藥合成的侗寨「祖傳秘方」；兩株草藥，一株用來避孕，一株用以改變胎兒性別。沈潔曾在寨裏住了三個月，從未見過換花草，也不相信其「藥性」，後來和村民相熟以後，有一些村民口告訴沈潔，其實換花草的功效，只有百分之七八十。

傳言稱當地人為製造男女平衡

關於占里的生育奇象有著另一種傳言，稱當地村民為保持男女平衡而墮胎、棄嬰或扼嬰。中國社科院民族研究所等在50年代末做過的調查稱，當地有扼嬰的習俗，一對夫妻多半只有一男一女，因此常有絕嗣的情況。

另外，一份研究引述貴州省人類學家張曉松的觀點稱，侗寨的宗教信仰有利於控制生育和人口增長，占里人認為，不到一歲的孩子沒有靈魂，母親和藥師為控制生育做流產時，就不會有太大的思想負擔。不過沈潔表示，現在未掌握真實案例，她本人無法證實扼嬰一說的真偽，「扼嬰話題敏感，後期逐漸弱化。」

從江縣衛計局計生協會辦公室主任劉華林則表示，自他進入計生系統以來，從未見過村裏有扼嬰行為，外界多有訛傳。如果發生扼嬰的情況，公安部門就會介入。劉華林稱，曾陪同多位台灣、北京、貴州等地的專家學者做過長期調研，至今仍未獲得權威答案，「我更相信是水土環境，或當地兩胎之間相差四五年的做法，造就了這個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