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生育政策急轉彎  從一胎到二胎  盼逃離「低生育陷阱」

由嚴打二胎,到鼓勵二胎,中國的人口政策「180度」大轉變,無非想避免「低生育陷阱」引起的問題。(Getty Images)

撰文:
最後更新日期:

繼去年底中國全面落實二孩政策後,曾是內地執行「一孩政策」最嚴厲地區之一的湖北宜昌市政府,前周亦發出公開信,號召黨員幹部帶頭生二胎。改弦易轍背後,全因有專家報告指宜昌育齡婦女人均只有0.72個孩子,屬超低生育水平,將會令該市勞動力短缺,影響城市競爭力。

宜昌市政府面臨的人口問題只是神舟大地一個典型例子。近年,內地不少省市都在苦惱出生率低、勞動力不足的問題。政府由當年厲行一孩政策,到去年底全面開放二胎,再到地方政府明言鼓勵二胎。人口政策急轉彎,只因中國的人口趨勢再不翻過來,隨時掉進人口懸崖的深坑。

由嚴打二胎,到鼓勵二胎,中國的人口政策「180度」大轉變,無非想避免「低生育陷阱」引起的問題。(Getty Images)

內地政府進一步放寬生育政策,企圖解決低生育率的問題,不無原因。一孩政策廣泛實施,始於1979年,時值中國改革開放之初,人口不到10億。由於政府擔心人口增長失控,蠶食經濟改善的成果,於是全國厲行一孩政策。

中央政府估計推行有關政策至今,全國嬰兒出生人數減少4億個,也減少了由此而來的貧困和飢餓。現在看來,一孩政策無疑助中國脫離政治經濟學家馬爾薩斯所說的「人口陷阱」,即經濟產出的大幅增加抵消不了人口指數式的爆發增長,造成一國經濟改善,平均每個人卻愈來愈窮。

中國勞動力漸減

然而,中國社會科學院發布的《經濟藍皮書:2015年中國經濟形勢分析與預測》指出,內地目前的總和生育率只有1.4,遠低於更替水平﹙即出生和死亡人數打和﹚的2.1,且非常貼近國際公認的1.3的「低生育陷阱」,引起不少問題,包括勞動力不足。

中國經濟崛起,當初很大程度依靠由農村湧進城市的農民工所提供的大量廉價勞動力,但近年中國勞動年齡人口,即16至65歲之間的人口,正不斷下跌。國家統計局指單是2015年,中國勞動年齡人口就下跌了487萬。中國曾經震撼世界的勞動力正逐漸枯竭。

聯合國估計,到了2030年,中國將流失6700萬勞動年齡人口。世界銀行也警告,即使取消一孩政策,中國的勞動年齡人口預計去到2040年都會跌10%,即9000萬人。麥格理集團經濟學家胡偉俊在研究報告中警告,中國勞動年齡人口減少將影響中國的長遠增長潛力。

此外,一孩政策亦加深「養老難」的問題。據內地第二次的全國人口普查數據,中國在2010年,60歲以上老人達到1.78億,是全球唯一的老年人口過億的國家。隨出生率減少,中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預計,2020年中國60歲以上人口將達到19.3%,去到2050年更會高達38.6%。

人口呈「421」失衡格局

人口老化意味下一代供養上一代的負擔會愈來愈重,現時內地人口分布呈「421」格局,即普遍家庭由四個祖父母、兩個父母和一個獨生孩子組成,一孩政策下的新生代漸漸擔起養家的重責,中國的撫養比率將會持續下跌。人社部預計,中國職工養老保險的撫養比率會由現時的3.04:1,下降到2050年的1.3:1,大約是現時的三分一。在中國這個「未富先老」,缺乏退休保障的社會來說,將是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

事實上,中國社科院的《中國養老金發展報告2015》表示,中國養老金系統截至2014年底已出現了萬億元人民幣的缺口,內地有23個省份出現了扣除財政補貼後,當期養老金收不抵支的情況。勞動力減少,加上人口老化問題加劇,中國的養老金隨時「乾塘」。

帶來長期人口紅利

除了勞動力不足和養老問題在前,令政府不得不在人口政策改弦易轍外,一般相信取消一孩政策、提高生育率,更可以創造更多人口紅利,創造更多內需,利及內地經濟。方正証券宏觀經濟分析師郭磊就在研究報告稱,長期來看,二胎嬰兒潮將改變中國的人口結構,各行各業都會受益。

他估算,開放二胎政策後,未來4年最多增加5212萬個嬰兒,其後每年新增的新生嬰兒數量約為480萬,以16歲成年前城市農村平均20萬元﹙人民幣  ·下同﹚的撫養成本推算,二胎嬰兒潮將帶來每年1,200億至1,600億元的消費紅利。

短期而言,玩具、母嬰醫療、兒童產品、教育等行業受益最大,但中長期來看,對房地產也會有不錯的支持。以現時內地購房人口結構來說,20至44歲是購房主力,大部分人在25至30歲會首次置業。郭磊推算,全面放開二胎將使2050 年,20至44歲的人口比例,比不開放二胎增加4%,達到1.28億人。可以說,如果中國生育率真的有所提升,各行各業遲早都會分享到人口紅利的成果。

但關鍵問題仍是,中國現時才放開二胎政策,會否太遲?研究一孩政策對人口結構影響的專家王豐接受《金融時報》訪問時就稱,這項政策從一開始就沒有必要,中國生育率早在「一孩政策」出台前10年已經急速下降,中國的生育率從1970年的5.73降至1979年的2.75。社會愈來愈富裕,才是生育率下降的主因,現時才取消「一孩政策」來得太晚,「中國社會作為一個整體將在今後幾十年繼續承受後果。」

二胎政策恐推得太遲

另邊廂,倫敦大學亞非學院中國研究中心副主任劉捷玉則認為,二胎政策的長遠影響未必如外界想像般大,由於中國農村早在1984年就一定程度上開放二胎,所謂的全面開放二胎主要影響城市居民,而且中央自2013年起的開放「單獨二胎」政策推出後,也普遍受到冷待,只有5%至10%的人選擇生二胎。現時要讓中國城市居民生二胎,除了單單開放政策外,更存在「不願生、不敢生和生不起」的問題,不但很多家庭難以負擔生育成本,中國城市育兒設施長期不足,也令很多城市家庭不願再生。

況且,中國過往長年推行一孩政策,已令中國人口結構出現不正常的扭曲,新出生的男性和女性比大約是1.16:1,接近是全球最低的數字。去到2020年,中國已達結婚年齡的男性相信會比女性多出3000萬到3500萬。如此嚴重的「剩男」問題將進一步阻礙生育率的回升。

你想看更多精彩的深度文章嗎?請購買今期《香港01》周報,或點擊此處:成為我們的訂戶



X
請使用下列任何一種瀏覽器瀏覽以達至最佳的用戶體驗: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Internet Explorer、Microsoft Edge 或Safari。為避免使用網頁時發生問題,請確保你的網頁瀏覽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